第88章 许墨的逆天演绎!
作者:风雨中裸奔
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
时间是送别南宫之后,大约两个时辰的时间。
石渠阁内没有生火。
寒气从每扇窗的缝隙渗入。
屋里很暗,角落里一座青铜鹤形灯座上。
灯芯早已熄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许墨就坐在最靠里的阴影处,蜷缩着小小的身子。
外界的寒冷比不过他内心的寒冷。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反复用那半块碎玉的锋利棱角。
抵着自己冰冷的掌心。
一遍。
又一遍。
力道不大,但那持续的、尖锐的触感。
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那片空洞。
阁外,传来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嘎吱,嘎吱,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更冷的风。
汉景帝刘启,也就是杨千喜,走了进来。
他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手里没有提灯。
只端着一个古朴的青铜温碗。
碗口飘出稀薄的热气。
装扮着帝王服饰,顺便还沾上了大胡子的杨千喜。
走到许墨不远处。
将温碗轻轻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姜汤。喝了。”
他的嗓音装的低沉,带着一丝紧张地颤抖。
许墨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
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兽。
根本就没有丝毫搭理杨千喜的打算。
杨千喜也不催促。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棂上精巧的冰花。
背对着自己的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你阿姊的马车,此刻该到渭桥了。”
许墨的肩膀,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阿姊?
她还好吗?
杨千喜继续说着,语调逐渐变得平静得没有波澜。
“朕让太仆在车里多铺了三层毡子,熏笼里也加了安息的香药。”
“驾车的,是跟了朕二十年的老御手……”
说到这里,他忽然异常地停顿了下来。
“这些……都没有用,朕知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杨千喜僵在了那里,没有动作也没有台词。
像是根柱子似的。
他那双原本应该深沉如古井的帝王眼眸里。
闪过了一瞬间的慌乱。
该死!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是关于匈奴的……还是关于朝堂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几天前他得知自己要演汉景帝刘启的时候,可是相当激动的。
如果皇帝之类的专业技能极强的角色自己能演好。
那以后必然能脱掉小鲜肉,德不配位,资源咖的帽子。
必然能证明自己。
所以熬了好几个大夜,背了好几十遍,就怕出错。
结果到现场还是出现了问题!
突如其来的忘词。
就像是开车时候的突然爆胎,一样让人接受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像个电线杆子一样,什么都不做吗?
不!
死嘴快动啊!
这可是直播……
真的不想成为笑话被人一直嘲笑啊!
此刻的杨千喜额头冒出了冷汗。
越紧张就越慌。
越慌就越说不出台词。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卡壳了?千喜弟弟卡壳了?还是直播,哈哈,千年难遇啊,赶紧开录制兄弟们!”
“说他演技不好吧,可是扮起皇上,还真有那种感觉,说演技好吧,结果你搞忘词这一死出!杨千喜要不要这么捞啊?”
“前面的别尬黑!这是设计好的停顿!这叫留白!你们懂不懂表演的节奏啊!”
“对对对,我们千喜是在酝酿情绪,你们这群键盘侠闭嘴吧!”
就在杨千喜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阴影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终于动了。
许墨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小脸被冻得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那双漂亮的眼眶却异常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天冷了……“
“父皇是来安慰儿臣的?”
许墨开口了,带着孩童的奶音。
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为了不能出现播出事故,或者冷场。
只能顺着场景编了。
哪怕是瞎演也比干站着好!
千喜老哥,给点力啊!
……
但就是随意编的一句话。
如同当头棒喝。
让杨千喜猛地回过神。
啊?
这句话明明是自己的台词。
天气冷了,自己来这,就是想要安慰许墨的。
许墨一提醒。
回来了,脑海中所有的台词就都回来了。
就像是上学时期,老师查课文,要求背诵。
总是差一点的时候,同桌补上一句话,就能全篇背下去。
差的就是这关键的临门一脚啊!
许墨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奇怪!
明明是我的台词,许墨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许墨连自己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也太敬业了。
难怪和杨秘对戏能把人演哭。
许墨真的是只有8岁吗?
怎么比80岁的老戏骨还要敬业?
呼……
似乎不想再被比下去。
杨千喜所有的紧张和慌乱都消失了。
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复杂。
他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偶像杨千喜。
他是大汉的天子!
是一个看着女儿远嫁。
却必须狠下心肠磨砺儿子的父亲。
杨千喜摇了摇头。
“朕是来告诉你——”
“有些冷,穿多少层都暖不过来。”
这话太直接,太残忍。
他转身走回,在刘彘的对面跪坐下来。
他解下自己身上华贵的貂裘。
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儿子瘦小的身上。
貂裘很大。
几乎将许墨整个罩住。
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伸手。”杨千喜命令道。
许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被碎玉硌出的伤口。
已经冻得发紫。
凝固的血痂因为蜷缩的动作而再次开裂,渗出新的血珠。
杨千喜看到那特效师画的妆,以及抬头看着许墨的眼神。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委屈和悲伤。
只有一片被冰雪冻结后的麻木。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温度。
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这一刻。
杨千喜被许墨的神态以及微表情的演绎之下。
彻底代入。
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汉景帝刘启。
在面对自己的孩子。
面对那个刚刚经历了至亲离别。
内心正在经历天翻地覆的儿子。
这孩子在恨。
不是在恨匈奴,也不是在恨朝臣。
而是在恨朕!
恨身为父亲,却无力保护子女的懦弱天子!
他想起为了平息“七国之乱”。
自己亲手下诏,将晁错腰斩于市。
用忠臣的命。
去换取那几个叛乱藩王的片刻迟疑。
为了皇位。
他杀死了老师。
为了和平。
他送走了女儿。
现在,他又要亲手将儿子的天真与希望彻底碾碎。
帝王家,何其悲凉。
此刻的杨千喜再也无法维持剧本里要求的威严与疏离。
几乎是本能地。
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冰冷得像铁块一样的小手。
紧紧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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