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主系统

  程述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把手拿开，露出那双依旧有些泛红的眼睛，盯着头顶的灯。

  脑海里，全是那个叫颜溪的家伙。

  那张白得发光的脸，那双勾人的眼睛，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还有那句“一身臭汗味儿”。

  程述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

  确实……是有汗味。

  但他平时打完球不都是这味儿吗？那些女生还说这是荷尔蒙的味道呢！怎么到了颜溪那儿就成臭的了？

  “娇气。”

  程述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嫌弃，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纵容？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旁边的手机，熟练地打开A大论坛，指尖悬停在那个名为《818颜某人》的热贴上。

  帖子里，颜溪的那张抓拍图被顶到了最上面。

  虽然是偷拍，画质有些模糊，但那股子鲜活劲儿却怎么也挡不住。

  程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鬼使神差地长按，点击了保存。

  “我存下来是为了……”

  程述对着空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又点开了那个帖子的评论区。

  看到那些骂颜溪“不要脸”、“吸血鬼”的评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群人眼瞎吗？明明是林涧那小子自己装好人。”

  程述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用自己的小号发了一条评论：

  【这就是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凭本事要的钱，而且那钱不是他家的吗，怎么就不要脸了？我看有些人就是嫉妒加嫉妒人家长得好看。】

  发完之后，程述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样，迅速退出了论坛，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柜前，一把扯下身上的球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哼。”

  程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指腹粗暴地抹去下颌线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有让人前仆后继的资本。

  不同于林涧那种精心养出来温润，也不同于江驰那种病态的阴郁，程述的帅，是带着一股子野性和侵略感的。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如峰，眼窝深邃，尤其是那双总是盛满不可一世的眼睛，看人时自带三分压迫感。

  视线再往下，是常年运动练就的宽肩窄腰，蜜色的肌肤上覆盖着薄薄一层汗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八块腹肌排列整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明明是男人味。”程述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结实的手臂肌肉。

  锦绣花园，1601室。

  颜溪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扶手上，脚尖随着哼着的小调一点一点。

  他怀里抱着平板，那只那只刚拿过昂贵画笔的手，此刻正捏着一片薄脆的薯片往嘴里送。

  “咔嚓。”

  “妙啊。”颜溪看着屏幕上刚勾勒出的线稿，满意地咂咂嘴，“这单主要求画个‘五彩斑斓的黑’还要带点‘低调的奢华’，这不就是让我把这五万块钱画得像五百万吗？这题我会！”

  这可是一个大单子。

  据说是个富婆姐姐给自家爱豆约的生贺图，出手极其阔绰，定金就给了两千。

  颜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符号，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灰色小铁盒突然闪烁起了红光。

  【宿、宿主……我、我得离开一会儿哦。】666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两条小天线不安地绞在一起。

  “怎么了？”颜溪动作一顿，舔了舔指尖的调料粉，“去哪儿？没你在我脑子里嗡嗡，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主、主系统那边……】

  颜溪一愣，随即无所谓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那、那我去了哦……宿主你自己乖乖的……】

  说完，666化作一道流光，从颜溪的脑海中消失了。

  ……

  系统空间，浩瀚无垠的星海深处。

  一座巍峨的银白色神殿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流淌着无数条发光的数据流，那是三千小世界正在运转的轨迹。

  “666，过来。”

  一道低沉、威严，却并不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央响起。

  大殿的主座上，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并没有像其他系统那样维持着光球或者机械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极其完美的人形。

  银发如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辰生灭，浑身散发着一种令统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主系统。

  那个平日里在颜溪面前咋咋呼呼的小铁盒，此刻正怂成一团，慢慢地、一点点地挪了过去。

  【主、主系统大人……】666把两条天线耷拉下来，做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666来报道了……】

  000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小方盒子，原本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中划过一丝无奈。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666那生锈的外壳。

  “解释一下。”000调出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正是颜溪那个位面的数据图，“数据显示，你所在的位面，剧情偏移度已经达到了25%。”

  666吓得浑身一抖，两根食指（如果它有的话）在虚空中对了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666委委屈屈地辩解，【宿主他、他真的很努力在演恶毒炮灰了！他一直在营造人设哦把林家折腾的鸡飞狗跳、和主角作对……可是、可是就是出了一点点变化嘛……】

  它偷偷瞄了一眼主系统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发怒的迹象，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那个不、不是宿主的错啦……】

  【宿主的待遇一点也不好，而且、而且恶毒炮灰组本来就很难嘛……以前那些宿主都做不下去……好不容易这个宿主愿意干，虽然过程有点……有点奇怪，但是效果很好的！】

  【那个林涧被气得脸都绿了！恶毒值也涨了！大家都很讨厌宿主（大概）！】

  自从这小家伙绑定了宿主后就开始做任务后主系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666了。

  “你啊。”

  主系统叹了口气，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的手轻轻落在了666的头顶——也就是那两条天线之间，安抚似的摸了摸。

  “学会找理由了？”

  【嘿嘿……】666顺势蹭了蹭主系统的掌心，

  “我也没说要惩罚他。”

  【真、真的吗？！】666瞬间支棱起来，天线变成了爱心状。

  “恶毒炮灰组的任务核心，是达成‘凄惨下线’的结局，从而修正世界线。”000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只要最终结局是他众叛亲离、身死魂消，至于中间他是哭着死还是笑着死……”

  主系统弹了一下666的外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随他去吧。别把位面玩崩了就行。”

  【谢谢大人！大人最好了！】666高兴地转了两圈，【那我回去工作啦！】

  看着小铁盒消失的背影，主系统微微勾了勾唇角。

  “拐了个有趣的宿主回来么……罢了，随它去吧。”

  ……

  公寓里。

  颜溪刚把线稿勾完，正准备给富婆姐姐发过去看看草稿效果，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宿主！我回来啦！】

  “哟，这么快？”颜溪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怎么样？没被关小黑屋吧？”

  【没、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