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我剖析

  “述哥……”顾扬终于忍不住了，把可乐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这逻辑闭环是不是闭得有点太严实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

  程述眉头一皱，不满地看向他：“什么意思？你不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

  顾扬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伸手揉了揉笑僵的脸颊。

  “咱能稍微……稍微结合一下实际情况吗？那天在食堂，有没有可能人家颜溪当时那是护食！护食你懂不懂？他看那个狮子头的眼神绝对比看你深情一万倍！他撞你那一肩膀，纯粹是因为你挡了他干饭的路！不信你再回想一下呢。”

  “不可能！”程述想也不想就反驳，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那他怎么还把我的卡撞汤桶里？那肯定是为了让我印象深刻！”

  “深刻个屁！”

  顾扬表情无语极了直接开喷：“人家把你卡撞飞那是意外，或者是……纯粹看你不顺眼。还有你说的早上，你说人家欲擒故纵？大哥，你清醒一点！我都听到了啊。他当时说的是什么？他说你‘一身臭汗味儿，离他远点’！这哪里是欲擒故纵，这分明就是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程述被怼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但很快，那强大的自信心再次占领了高地。

  他抓了抓那头被汗水打湿的短发，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更加坚定地说道：

  “你不懂。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要是像别人那样贴上来，我早让人滚了。他就是抓住了我这种……不喜欢倒贴的心理。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不然他为什么骂我的时候，眼睛还瞪得那么圆？那么亮？那么好......好看！”

  顾扬：“……”

  没救了。

  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顾扬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试图用碳酸气泡冲散胸口那股子想打程述一拳的冲动。

  他看着程述那副“虽然他很有计谋但我已经看穿了他”的得意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的通病吗？

  程述这家伙，从小就是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而且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程述又是独子，那是真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再加上这货确实会长，从小就那一副浓眉大眼的俊模样，到了青春期更是跟吃了激素似的，个子窜到了一米九，往篮球场上一站，那荷尔蒙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从小到大，只要程述勾勾手指，想要什么没有？想跟他谈恋爱的人能从A大排到法国。

  在程述的世界观里，从来就不存在“被人讨厌”这个选项。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对方想引起我的注意”。

  这种根深蒂固的自恋，已经刻进了他的DNA里，成了他的一套行事逻辑。

  “述哥。”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敢吭声的陆鸣——也是平时跟在程述屁股后面的一个小跟班，这会儿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声音细若蚊蝇：“那个……我觉得顾少说得有点道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颜溪他是真的……觉得你烦？”

  空气瞬间死寂。

  程述猛地转过头看着陆鸣：“你说什么？”

  陆鸣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但看着顾扬鼓励的眼神，他又壮着胆子补了一刀：“而且……述哥，你有没有发现你提他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对！”顾扬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盲点，“陆鸣这小子说得对！程述，你自己算算，这一路走来，你看了多少遍那个帖子？刚才打球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想着？”

  程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那是一种被戳破心事后的慌乱，混合着恼羞成怒的涨红。

  “放屁！”程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猛地从长凳上弹起来，篮球“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我提他？我那是……我那是在分析他的心理，免得以后被他赖上！”

  程述大声反驳，声音大得整个休息室都带回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虚似的。

  “我怎么可能在意他？我会看上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你脸红什么？”

  顾扬根本不给他留面子，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程述的脸，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程述的耳根。

  “瞧瞧，这耳朵红得，都快能滴血了。述哥，咱们都是男人，有些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顾扬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促狭和调侃，那语气活像个引诱良家少男的老流氓。

  “你老实交代，你看到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程述身子一僵。

  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那一瞬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眼前。

  精致的锁骨和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挂着那种嚣张又灵动的表情，嘴唇开合间，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

  尤其是当他转过头，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斜睨过来的时候。

  明明是在骂人，可程述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

  那一刻，程述只觉得喉咙发干，口干舌燥。

  “我……”程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根本不敢跟顾扬对视，“我想什么了？我想……我什么也没想！”

  顾扬嗤笑一声，眼神暧昧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骗人。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顾扬拖长了尾音，给出了那个致命的评价：

  “见色起意。”

  周围那几个小跟班，包括陆鸣在内，一个个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原来……原来在外面狂霸酷炫拽的述哥，居然是个颜狗！还是个受虐体质的颜狗！人家越不理他，他越来劲！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程述恼羞成怒，开始无差别攻击，抬脚就把陆鸣从板凳上踹了下去，“笑屁啊！再去给我买箱水来！要冰的！冻得牙疼那种！”

  他现在急需降温。

  陆鸣连滚带爬地跑了，顾扬也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逼退，耸耸肩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休息室里终于只剩下程述一个人。

  他颓然地倒在长椅上，把脸埋进宽大的手掌里。

  黑暗中，心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砰、砰。

  那种如雷般的心跳，根本骗不了人。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