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还好意思说！”林正德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乱颤，“全场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像个饿死鬼一样在那儿啃龙虾！丢死人了。这也就算了，你……你居然还当众说小涧弹琴难听！”

  林正德越说越气，指着颜溪的手指都在抖：“你是想搞砸人家封家的宴会！你知不知道封家是什么地位？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个项目跟封家磨了多久？你这一张破嘴，差点就把我的生意给搅黄了！”

  林母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什么？！你得罪了封少爷？！”林母尖叫一声，捂着胸口看向颜溪，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毒，“你这个孽障！你是存心想毁了这个家是不是？！”

  “妈，您别急，喝口水。”林涧连忙扶住林母，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替颜溪“开脱”，“其实……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封淮哥虽然生气，但他也知道哥哥刚回来，不懂规矩。而且……而且后来江少也出面了……”

  “江少？”林母一愣，“哪个江少？”

  “就是那个江驰。”林正德沉着脸补充道，“要不是江少突然插手，把这事儿给岔过去了，今天这脸才是真的丢尽了！”

  “江驰？那疯子怎么会管这闲事？”林母更是惊疑不定。

  “谁知道呢！”林正德瞪了颜溪一眼，“说不定是看这小子实在太蠢，当个笑话看了！颜溪，我警告你，明天那个魏老师来了，你给我老实点！那是小涧废了好大劲才请来的，你要是再敢把老师气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扔回那个山沟沟里去！”

  颜溪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一家子对他口诛笔伐，不仅没害怕，反而还要火上浇油。

  “爸，你也太偏心了吧？”

  他指了指林涧：“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跑过来找骂的。我在角落里吃得好好的，他和那个姓封的非要凑过来，非要问我觉得好不好听。我这人诚实啊，难听就是难听，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再说了，”颜溪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那个封淮也就是个瞎子，看上这么个……”他上下打量了林涧一眼，把“绿茶”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词，“这么个样子货。还为了他来教训我？我可是林家的大少爷，他算老几？也配管我？”

  “你——！不知悔改！简直是不知悔改！”林正德气得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啦——”瓷片碎了一地。

  “滚！给我滚上去！”林正德咆哮道，“在这周结束之前，不许出门！给我好好在家里练琴！学不会那什么小提琴，饭也别吃了！”

  “不吃就不吃，吓唬谁呢。”颜溪小声嘀咕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临走前，他还不忘冲着林母喊了一嗓子：“妈！记得让王妈把燕窝送到我房里来啊！我不吃饱没力气练琴，到时候丢的还是你们的脸！”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母发飙的机会，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身后传来林母崩溃的哭喊声。

  颜溪一口气跑回二楼房间，反锁上门，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滑坐在地毯上。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为了演那一出“不知天高地厚”，他脸部肌肉都快笑僵了。

  “666。”颜溪在脑海里戳了戳那个装死的小铁盒，“怎么样？这一波仇恨值拉满了吧？那个林老头估计想杀我的心都有了。”

  【拉、拉满了！】666弱弱地探出头，【恶毒值飙升！而且……而且因为宿主顶撞了主角攻，破坏了主角攻受的高光时刻，剧情偏离度也涨了一点点！】

  “那就好。”颜溪满意地站起身，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往浴室走去，“这顿骂没白挨。”

  他脱下那身勒得人不舒服的西装，露出单薄瘦削的脊背。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颜溪舒服地叹了口气。

  “对了，系统。”颜溪一边洗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那个江驰……他最后跟我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哪一句？】

  “就是他说……明天早上五点，在露台等我。”颜溪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有些复杂，“他还说想听我拉琴？”

  【呃……】666也有点懵，【可能……可能他真的是个疯子？毕竟剧本里说他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做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颜溪擦干身体，换上一套柔软的棉质睡衣，走到落地窗前。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满足你。”

  “明天早上五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灵魂演奏。”

  颜溪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定好闹钟。

  四点五十。

  他要比今天更早，更响亮，更……恶毒。

  这一夜，林家别墅里除了颜溪，没一个人睡得安稳。

  林正德梦见颜溪把他公司搞破产了，林母梦见颜溪在宴会上裸奔，林涧则梦见颜溪拿着小提琴追杀他。

  而隔壁的江驰，却破天荒地在没有安眠药的情况下，睡了一个整觉。

  直到凌晨四点五十，闹钟还没响，颜溪就准时睁开了眼。

  他像个即将去炸碉堡的战士，一骨碌翻身下床，抄起琴盒，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露台。

  天还没亮，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颜溪站在露台上，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然后转头看向隔壁那栋别墅的露台。

  那里，居然亮着一点猩红的火光。

  有人？

  颜溪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到隔壁露台的躺椅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修长，指尖夹着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那人影动了动，转过头来。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颜溪仿佛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笃定和……戏谑。

  “哟，还真在啊。”颜溪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这人不用睡觉的吗？

  但既然观众都已经就位了，表演自然不能拉胯。

  颜溪架起小提琴，把下巴搁在腮托上，摆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极不标准的“杀鸡”姿势。

  他对准隔壁那个身影，甚至还极为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江少爷，早上好啊。”颜溪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然后，右手猛地发力。

  “滋——嘎——！！！”

  一声凄厉的、足以穿透灵魂的噪音，瞬间划破了黎明的寂静，惊飞了树林里一群正在熟睡的乌鸦。

  隔壁露台上，江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噪音，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

  “早安。”

  他对着虚空，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