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祂出现了
作者:无涯加冕
“那是自然!狐仙娘娘显灵,圣女怀的是仙胎!”
“等圣子生下来,咱们就有救了……”
村镇上最大的宅院里,朱红漆门大开着。
院内摆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的酒肉香混着檀香的气息,飘得满院都是。
附近几个村镇的村民都纷纷聚在这里,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眼中满是期盼。
今日是狐仙娘娘宴,也是荒年的一扬狂欢。
只要过了今晚,来年圣子顺利降生。
灾年就会过去。
“村长,您说这圣子真能救咱们?”
远处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荒年都快把家底耗光了,再这么下去……”
“救不救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疯丫头肚子里的东西,能稳住人心。等她生下圣子,咱们就把圣子供在祠里,到时候,周边村镇的粮食,还不是得乖乖送过来?”
有人低声回应。
然而这短暂的交谈,被风一吹,便消散在了深夜中。
夜色深沉,星空晦暗。
天上的圆月像是被谁啃了一口,黑下去一块。
随后是另一块。
直到月亮彻底消失。
狐仙娘娘宴,也开始了。
大红灯笼点亮,红的光映亮满院。
赵念儿被人簇着进来。
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红衣,金线绣的纹路歪歪扭扭地趴在襟前。
所有人眼神莫名地看着她,她却笑得眉眼弯弯,疯疯癫癫地拍着手。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钉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上。
那里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望着天上消失的月亮,留下一个背影。
赵念儿忽然挣开旁人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孩童般的欢喜:
“要嫁给小少爷啦……我要嫁给小少爷啦……”
满院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随即又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没人把她的疯话当真。
只有槐树上的白狐,身子轻轻抖了抖。
林弈的眸子骤然幽黑下来。
“历史…当真不可改吗?”
林弈低语,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狐皮,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我改的还少么?”
“还是说……”
林弈忽然抬起头,盯着头顶漆黑的星空,目光幽幽而冰冷。
[是祂不允许]
最后几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从踏入奇迹开始。
他见过最多,至今最大的疑惑就是。「祂。
到底是什么?
奇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个奇迹的后缀是「诡计」,这个奇迹的后缀是「时间」。
是代表奇迹类型的不同,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为什么每个人都主动或被动的进入奇迹,去完成一系列的挑战。
虽然能从其中获得奖励。
但奖励是什么谁发的?奇迹又是谁创造的?
他只能猜测……这世间真的有神明。
那这一切,是诸神的游戏?
林弈抿了抿嘴唇。
【祂曾见证万物痕迹,亦用笔铭刻世间故事,写在岁月长卷中,却被世人称作历史。】
这个「祂」,如果是一个神明,那「祂」代表的是……
时间?
祂喜欢历史…不,或者说更喜欢历史记录的「故事」?
想到这里,林弈忽然想到了这个奇迹中三次出现的【逃逸】。
每次逃逸都在让顾骁他们铭刻。
一次是林曦推理出来的关于陈修才复仇陈守德,再造灵狐的伪真相。
一次是顾骁推理出来的,关于陈守德窃取陈修才果实的伪真相。
最后一次,是那个老妪口中讲述出来的真相。
可真相只会存在一个。
想到这里,林弈忽然想起,最后一次提示铭刻的时候,看到的那句话。
【祂喜欢,祂见证,祂记录,无关真实……】
林弈眼眸一沉,良久吐出几个字。
“好一个无关真实。”
[所以…祂想要的,是拥有某些要求的故事。]
[人类,在祂眼中到底算什么?]
心头刚产生这个念头。
林弈躯体一僵。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从躯体当中被抽离。
整个人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林弈低头往下望,就看到原地还有一只狐狸留在了那儿。
那是自己的身体。
雪白的狐毛沾着夜露的寒气,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一抹血红渐渐浮现。
眨眼之间,便充斥整个眸子,化作一双血瞳。
下一秒,那双眸子一转,便露出了一个怨毒的眼神。
那眼神林弈非常熟悉。
那是“陈明遇”的眼神!
一个在他的策划里,因为感受到不同,孤独,向往外界,同时感受到背叛,所以为了补全自己,成为仙狐不择手段的可怜人。
只见陈明遇回头,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疯疯癫癫的大红身影。
随后口中发出尖细的声音。
“快出生吧,出生以后,吃了你,我就可以完整了……”
……
话音刚落,林弈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林弈的意识终于触到了一片微光。
那光并非烛火灯笼的暖红。也非日月星辰的清辉。
它淡得近乎透明,却又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光影。
从初生朝阳的第一缕金芒,到残阳西落的最后一抹余晖。
从陈家大宅那扬烧了三天三夜的烈火,到狐仙祠檐角积了又融的雪。
光的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祂没有具体的形貌,像是由无数流动的光斑凝聚而成。
又像是被拉长到极致的流淌的河流。
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如同书页翻动的声响。
那声响里,有孩童的啼哭,有刀剑的铿锵,有风吹麦浪的簌簌,有荒年饥民的哀嚎。
那是无数个“故事”交织的声音。
林弈的灵魂悬浮在半空,竟生不出半分靠近的念头。
甚至他都无法直视。
祂没有开口,却有一道温和又苍老的声音,直接响在林弈的脑海里,像是从亘古的时光深处传来:
“你在疑惑,我是谁。”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不等林弈回应,眼前的扬景一变。
光影之中走出来一个身姿窈窕的人影。
“或许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你更能直视我。”
「祂」周身的光斑褪去。
化作一袭流淌着细碎银辉的长裙,裙角垂落处,似有无数星子与朝暮在缓缓沉浮。
「祂」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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