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通关的关键

  这些沈砚都面不改色。

  唯独面前那双透彻入骨的淡漠眼神，让他如坠谷底。

  直觉在疯狂预警:这个人，没有撒谎。

  他敢杀人……！！？？

  这个念头像冰锥，狠狠扎进沈砚的心脏。

  无论是多么狠辣的人，在面对生命时，只要心存敬畏，都会有犹豫。

  哪怕是穷途末路的亡命徒，扣动扳机的瞬间，指尖也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可眼前人眼底那片死寂，却连半点波澜都无。

  他才多大？

  看那身形，顶多不过十五六出头，眉眼间甚至还残留着未脱的青涩。

  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把少年人该有的鲜活与热络，全都冻成了一碰就碎的冰碴。

  要说实话么？

  他真的是狐仙预言中的那个人么？

  面前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依旧是一片刺骨的寒凉。

  “5。”他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4。”

  “3……”

  “这是狐仙留下的。”沈砚喉结微动，终于还是在生与死之间做出了抉择。

  下一个问题。”少年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方才的生死对峙，不过是一扬无关紧要的游戏。

  “你不是闯关者对么？”

  沈砚眼眸微闪，有惊疑，有失落……他点了点头:“…对。”

  林弈的目光在他脸上定格了许久，无声的判定在心底落下——真话。

  两个问题，沈砚都没撒谎。

  也就是说，他确实不是闯关者。

  闯关者之间，因为副本的惩罚与奖励机制的存在，本就天然敌对。

  林弈早在知晓多人奇迹规则时，便已看透这一点。

  翟砚秋送他们进入奇迹前，反复强调三人同队的潜台词，更是昭然若揭——除了队友，谁都不能信。

  因为，大多时候闯关者的危险程度比奇迹原住民还要高！

  林弈渐渐松开了一点手中的力道。

  可，如果沈砚不是闯关者，那他为什么会知道肆城，闯关者等事呢？

  林弈刚才的问题是:你不是闯关者对么？

  沈砚点头了。

  他给出了答案，就说明他知道闯关者的存在。

  可仔细回想沈砚之前的表情，虽然看上去装得淡漠，甚至有些自恃倨傲。

  但总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飘劲。

  就像是……他在试探肆城或者闯关者究竟是什么一样。

  林弈把带血的木棍拔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沈砚的眼神里，冰冷瞬间收敛，多了点好奇，就好像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危险暂时解除了。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

  对方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些。

  这一切的根源，好像都落在了对方口中的狐仙身上……

  沈砚紧绷的脊背骤然松了几分，被木刺扎穿的伤口却因为这瞬间的松懈，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血珠顺着脖颈滑落进领口，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林弈冷冽的目光扫了回来。

  “别乱动。”林弈的声音很轻。

  他的视线落在沈砚脖颈的伤口上，“木刺上沾了香灰，碰了会感染。”

  沈砚动作一顿，随即垂下手。

  指尖悄悄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一枚银色徽章。

  那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衔着卷宗的乌鸦，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他抬眼看向林弈，那双方才还带着惊惧的眸子，此刻竟多了几分审视与郑重。

  “林弈是吧？”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飘，却字字清晰，“你应该也是奔着狐仙来的吧？”

  他顿了顿，不顾伤口的牵扯，挺直了脊背，将那枚银色徽章掏出来，递到林弈面前：

  “我是民间灵异调查局第七队的队长沈砚。我们专查那些被尘封的、科学无法解释的陈年旧案——比如这村子七十年前的狐仙大祭灭门惨案。”

  徽章上的乌鸦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我一个人在陈家村势单力薄。”沈砚的目光落在林弈那双淡漠的眼睛上，语气诚恳，“我想正式邀请你…和你的伙伴，帮助我。”

  林弈垂眸看着那枚徽章，指尖微动。

  “条件。”

  祠堂外的狐鸣彻底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你都可以提。”

  “如果找到狐仙，不管他是什么，我需要祂的处置权。”

  林弈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力度。

  沈砚眼神闪了闪，点了点头。

  “可以。”

  林弈打了个手势，顾骁立马上前替他解开了绳索。

  干脆利落。

  沈砚错愕了一下，随后收起徽章，咳出几滴血，指着林弈手中的笔记本：“你刚刚应该也看过了，这里面记录了这个村子里，七十年前接连发生的几起惨案……”

  “就在这个祠堂里，就曾发生过一次狐仙降罪斩首案。”

  林弈垂眸瞥了眼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锋利，像是用刀尖刻出来的一样。

  他抬眼时，眸底的淡漠淡了几分，多了点探究，和兴奋的意味：“斩首案？”

  沈砚咳了两声，脖颈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咬牙撑着开口：“对，七十年前，有人就在这祠堂里被人斩了首，头颅诡异的消失，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在大火中悲鸣。村里人都说，是狐仙降罪。”

  林弈的眼神一顿。

  祠堂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枯叶穿过唯一的透气小窗，发出“呼呼”的声响，如同悲鸣。

  沈砚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里的徽章。

  林弈却像是没听见那声响似的，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我记得你这里面写了，当时一扬大火将所有的踪迹都烧完了。”

  “是的。”

  沈砚点了点头:“那个时候，陈家村的村民都还没迁过来，这里只住着一户人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落满灰尘的青砖，声音压低了些：“所以说，这处祠堂，只不过是后来重建的。”

  林弈闭上眼睛，笔记里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掠过。

  所以，这个奇迹，是要理清旧案，找到所谓的“狐仙”究竟在哪儿，才能闯关成功是么。

  所以才叫寻狐仙踪啊……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明晃晃的亮光，嘴角微微勾起。

  “不，这不是狐仙降罪，是人为的一扬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