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奖励

  阴雨绵绵，天空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宋家的主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古堡，黑灰色的岩石墙体在雨幕中透着一股陈腐且阴森的压迫感。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缓缓驶过布满青苔的石桥，停在雕花铁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进积水里。

  贺砚池撑开一把黑伞，殷勤地绕到另一侧，替温眠挡住飘摇的风雨。

  他今天穿了一身略显浮夸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领口别着那枚温眠送的猪头胸针，看起来像个刚入赘豪门急着显摆的暴发户。

  “啧，这就是宋家老宅？”贺砚池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槽，“这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吸血鬼的老巢。老婆，回头咱们把它拆了建个游乐扬吧？”

  温眠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门口两排面无表情，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保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拆迁费挺贵的。”温眠淡淡道，“先进去收点利息。”

  大门轰然洞开。

  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两旁挂着历代家主的油画，每一双眼睛似乎都在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者。

  正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长条餐桌旁，坐满了宋家的旁支亲戚。

  为首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鹰钩鼻，眼窝深陷，正拿着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带血的牛排。

  宋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宋云铮的堂弟，宋哲。

  见到两人进来，宋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着，血水顺着嘴角溢出一点，显得格外狰狞。

  “陈管家老糊涂了。”宋哲咽下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把阴鸷的目光投向温眠，“随便从哪捡回来个野种，也敢领进主宅的大门。”

  周围的亲戚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就是，听说还是个小明星？”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着贺砚池，“哟，这还得带个吃软饭的拖油瓶。怎么，怕一个人死在这儿没人收尸？”

  温眠神色未变，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

  那里原本是空的。

  但当他手搭上椅背的瞬间，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暗处探出，对准了他的眉心。

  “那是家主的位置。”宋哲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餐刀，似笑非笑，“小朋友，懂规矩吗？私生子只配在那边的狗……哦不，在那边的加座上吃饭。”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摇摇欲坠的圆凳。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惊叹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哇！这个花瓶！”贺砚池像是完全没看到那几把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扑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抱着一个青花瓷瓶两眼放光，“老婆！这个看起来好值钱！咱们走的时候能顺走吗？放在咱们家厕所插花肯定特有面子！”

  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宋哲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果然是个只知道钱的废物草包。

  贺砚池似乎毫无察觉，他又摸了摸墙上的壁画，又去抠真皮沙发上的铆钉，嘴里碎碎念：“这地毯是波斯的手工货吧？这水晶灯怎么也不擦擦……哎哟，这位大叔，你这表是假的吧？做工也太次了。”

  被点名的那个旁支脸色一黑，下意识捂住手腕。

  贺砚池转了一圈，最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温眠身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温眠身上一靠，委屈巴巴地告状：“老婆，他们好凶哦，还不让咱们坐。我腿酸了，不想站着。”

  温眠低头，看着贺砚池那双看似在撒娇实则在快速传递信息的桃花眼。

  ——左边四个枪手，二楼还有狙击点，在三点钟方向。

  ——这群老东西的账本就在地下室的服务器里。

  温眠心领神会。

  他抬手，替贺砚池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领带，动作温柔。

  “累了就歇会儿。”温眠声音清冷，“很快就好。”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宋哲。

  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哲。”温眠直呼其名，“给你一分钟，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大厅。”

  “哈？”宋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拍桌而起，“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拿个破鉴定书就能接管宋家？这里是瑞士！在这个庄园里，我要你死，你就活不过下一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四周的窗帘后、二楼的栏杆旁，瞬间涌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温眠和贺砚池身上，像是一扬无声的审判。

  “把他们拿下！”宋哲狞笑，“男的打断腿扔进湖里，那个吃软饭的，把脸划花了扔出去要饭！”

  “啧。”贺砚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婆，只有三十秒了，这群人废话真多。”

  温眠没说话。

  他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一枚造型古朴泛着冷光的银色指环。

  之前陈管家交给他的，象征着宋家最高权力的家主信物。

  “这是假的！”那个浓妆女人尖叫道，“肯定是他在地摊上买的高仿！”

  温眠根本没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他将指环戴在左手食指上，然后抬起手腕，在空中虚虚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按下了智能腕表上的回车键。

  嘀——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停电了？备用电源呢？！”

  惊慌的叫骂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滋——滋——

  “啊！我的手！”

  “枪！枪炸膛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暗中，红色的应急灯光亮起。

  宋家引以为傲的顶级安保系统天眼，此刻像是被某种恐怖的意志夺舍了。

  红外线探头不再对外，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大厅里每一个宋哲手下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