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挑明身份
作者:薄荷果酒
这栋建筑保留着上世纪的野蛮主义风格,水泥外墙斑驳发黑,在雨夜中静默地注视着来人。
“这就是那个网红密室?”贺砚池推开车门,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温眠完全罩在伞下,自己半个肩膀却露在雨中,“看着阴森森的,节目组是打算把我们吓死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温眠抬头,视线扫过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那里没有光,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反光。
是望远镜,或者是狙击镜的瞄准器。
“既然怕,就在车里等。”温眠语气淡淡,伸手想接过伞柄。
“那不行。”贺砚池顺势握住他的手,干燥温热的掌心贴着温眠微凉的手背,“我是软饭男,金主在哪我在哪。万一里面有什么漂亮女鬼,我得负责帮你挡桃花。”
工作人员递来两张任务卡和两套病号服。
“二位,今晚的主题是《不存在的第13号病人》。”
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被雨水干扰的沙沙声,“规则很简单:找到出口的钥匙。注意,为了沉浸式体验,进入核心区域后,我们将切断大部分照明,摄像机也会切换为夜视模式。祝好运。”
温眠换上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低头扣扣子,手指在路过腰侧时,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一下缝在裤腰里的那把薄刃。
“走吧,病友。”贺砚池吹了声口哨,伸手揽住温眠的肩膀,“这衣服穿在你身上,不像精神病,像那种……专门勾引主治医生的妖孽。”
温眠拍开他的手:“再废话,我就让这里真的多一个病人。”
两人并肩走进大铁门。
并没有想象中综艺节目的热闹。
大厅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苦杏仁味。
温眠脚步微顿。
氰化物?不,是清洗枪械用的保养油味道。
“看来今晚的NPC很敬业啊。”贺砚池突然凑近温眠耳边,压低声音笑道,“连这种细节都还原了。”
显然,他也闻到了。
“砰——!”
随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
广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整个大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恐怖BGM,也没有咋咋呼呼跳出来的鬼怪。
只有黑暗。
绝对的黑暗。
“啊!”贺砚池毫无征兆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受惊的考拉,一把抱住了温眠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黑了黑了!老婆我怕黑!这是真的停电还是剧情需要啊?”
温眠被他勒得差点岔气,刚想把人推开,身体却猛地绷紧。
不对劲。
直播信号灯灭了。
角落里那些原本闪烁着红点的红外摄像头,此刻也全部熄灭。
这不是综艺效果。
这是真正的断电。
“别装了。”温眠声音极低,冷得像冰,“你也感觉到了吧。”
“感觉什么?”贺砚池依然死皮赖脸地抱着他不撒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摸了摸他的脊背,“感觉到你心跳加速?也是,毕竟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呼——”一道极轻的风声撕裂黑暗,直奔贺砚池的后脑勺而来。
那是金属挥舞时划破空气的尖啸。
“小心!”温眠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贺砚池,却发现腰间的那只大手猛地收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着旋转了半圈。
“哎哟!”贺砚池像是脚底打滑,抱着温眠踉踉跄跄地往旁边一摔,两个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导诊台上。
“哐当!”一根实心的棒球棍砸在了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如果刚才没躲开,贺砚池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卧槽!”贺砚池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声音颤抖,“这NPC玩真的啊?怎么还乱扔东西?现在的服务行业脾气都这么暴躁吗?”
黑暗中,那个手持凶器的黑影愣了一下。
这豪门废柴运气这么好?平地摔都能躲过致命一击?
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温眠动了。
“可能是地滑。”温眠从贺砚池怀里探出头,声音冷静得可怕,“既然他想玩,我们陪他玩。”
黑影再次举起球棍,这次是对着温眠的肩膀。
温眠没有躲。
他看似惊慌失措地抬手去挡,实则指尖早已夹住了一枚从导诊台上摸到的回形针。
就在球棍落下的瞬间,贺砚池突然大叫一声:“别打我老婆!”
他像个莽夫一样冲了上去,一头撞在黑影的肚子上。
“唔!”黑影被这看似鲁莽实则如同炮弹般的一撞顶得后退两步,气息瞬间乱了。
与此同时,温眠的“格挡”变成了进攻。
他借着身体的掩护,那枚不起眼的回形针在指尖一转,精准地刺入了黑影手腕处的麻筋。
“啊!”黑影手一软,球棍脱手而出。
“这人怎么不经撞啊?”贺砚池一边抱怨,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手肘极其巧合地重击在黑影的太阳穴上。
“咚。”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婆。”贺砚池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温眠的手,“吓死我了,这人是不是低血糖晕倒了?我就说不能为了工作不吃饭。”
温眠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穿着病号服却穿着军靴的男人。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是两人慌乱下的误打误撞,实则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砚池撞击的时机,刚好卡在对方发力的空档期;而自己刺入穴位的瞬间,正是对方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
“嗯,可能是饿晕的。”温眠收起指尖染血的回形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两人刚走过转角,走廊深处又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有四个,而且,这次有上膛的声音。
“咔哒。”是消音器旋紧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贺砚池拉着温眠闪身躲进了一间废弃的档案室,反手将那扇生锈的铁门合上,却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透过门缝,几道惨白的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乱晃,光影交错间,折射出金属冷硬的光泽。
对讲机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无感情的电流声: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上面说了,不管那个姓贺的废物死活,但一定要把那个医生带回去。或者……至少要把他那双手剁下来带回去。”
温眠浑身一震,在黑暗中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医生。
那双手。
他们果然是为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来的。
档案室内空间狭小,充斥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温眠正准备思考对策,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一股滚烫且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
温眠被贺砚池重重地压在了布满灰尘的档案柜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贺砚池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潮气和昂贵香水的味道,霸道地将温眠包围。
“温老师。”贺砚池的声音极低,贴着温眠的耳廓响起,却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外面的人说要找‘医生’,还要剁手……”
他的一只手顺着温眠的手臂滑下,强硬地挤进温眠紧握的指缝中,与之十指相扣,然后举高,压在头顶的铁柜上。
“这双手骨节分明,稳得连苹果核都能切成镜面,就连刚才扎人麻筋的手法都那么专业。既然大家都要死到临头了,能不能给我交个底……”贺砚池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桃花眼,死死锁住温眠的视线,“你真的只是个欠债的小明星吗?我的……天才外科医生?”
温眠瞳孔骤缩。
那层窗户纸,就这样被贺砚池毫无预兆地捅破了。
在这个生死攸关、危机四伏的狭窄黑暗里,避无可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温眠不再伪装,原本伪装的怯懦瞬间消散,声音恢复了清冷,甚至带着一丝被揭穿后的危险。
“第一次牵手的时候?还是第一次看你拿刀切牛排的时候?”贺砚池轻笑一声,拇指暧昧地摩挲着温眠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手感太好了,不像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倒像是……在手术台上掌握生死的‘上帝’。”
温眠冷笑,正要屈膝反击:“既然知道了,那你更该离我远点。我是个麻烦。”
“晚了。”贺砚池不仅没退,反而更进一步,身体紧紧贴着温眠,那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既然收了我的彩礼,那你这双手就是我的私有财产。除了我,谁要是敢动它一下……”
贺砚池转过头,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晃动的人影,原本含笑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暴戾恣睢,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我就把谁撕碎。”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温眠,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一汪深情:“老婆,屏蔽器会用吗?刚才从那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
温眠感觉掌心被塞入一个冰冷的金属方块。
“会。”温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在这个霉味弥漫的黑暗角落里,第一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名为“共犯”的悸动。
“很好。”贺砚池松开压制他的手,改为温柔地牵住,“那我们就让这群想动我老婆手的杂碎知道,疯人院里……到底谁才是疯子。”
温眠低头,指尖在屏蔽器上飞速盲操。
“滋——”走廊外,那几人的通讯耳机里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啊!我的耳朵!”
“信号被干扰了!”
混乱骤起。
“走。”贺砚池拉开铁门,这一次,他没有再装作躲在温眠身后,而是并肩而立,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两人如同两道鬼魅,冲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原本漆黑一片的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亮起。
只见满地的“杀手”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卸了胳膊,有的被自己的鞋带绑成了粽子。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那个据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大少爷”,正单脚踩着领头人的胸口,手里把玩着一把从温眠那里借来的手术刀。
温眠站在他身侧,冷眼看着这一地狼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贺砚池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摄像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做了一个口型:“Game Start(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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