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罗场
作者:薄荷果酒
因为昨晚的“布加迪事件”,直播间的热度从开播起就居高不下。
弹幕里全是等着看贺砚池怎么圆谎的乐子人,然而节目组显然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叮咚——”门铃声响。
正在餐桌前跟一片全麦面包较劲的贺砚池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生菜叶子:“谁啊?这一大清早的,不会是租车行来催债的吧?”
坐在他对面的温眠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黑咖啡,眼皮都没抬:“大概是你的某位‘债主’。”
贺砚池心里咯噔一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老婆,嘴开过光?
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一股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红色职业套裙的女人。
波浪卷发,烈焰红唇,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贺砚池叼在嘴里的生菜叶子掉了。
林婉月,L财团亚太区执行总裁,也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更是外界传闻中那个把“贺家大少”迷得神魂颠倒的神秘绯闻女友。
“Surprise!”林婉月摘下墨镜,冲着镜头抛了个媚眼,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手里的限量版手袋扔进贺砚池怀里,“愣着干嘛?不请我进去坐坐?老朋友。”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这是林婉月!那个被称为投行魔女的林婉月!】
【等等,之前八卦杂志拍到贺砚池在巴黎夜会的美女,是不是就是她?】
【修罗扬!是活的修罗扬!节目组你是懂搞事的!】
【温眠危!这可是真·豪门千金,不是赵阔那种暴发户能比的!】
贺砚池抱着包,背对着镜头,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盯着林婉月。
林婉月却视若无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说道:“别瞪我,L先生。那是董事会的决定,他们不放心你在这个破节目里玩脱了,让我来盯着点最新的并购案。配合点,演个戏。”
演戏?
贺砚池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容:“哎呀!这不是林大美女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温眠依然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杯耳,指尖泛着冷白的光。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视线在林婉月搭在贺砚池手臂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0.5秒。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这就是温先生吧?”林婉月反客为主,踩着高跟鞋走到温眠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笑得风情万种,“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一副……好皮囊。”
这话里的刺,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来。
温眠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并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林小姐,幸会。拖鞋在玄关,不需要我教你怎么换吧?”
林婉月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凝。
“噗——”贺砚池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咳嗽两声掩饰,一把将林婉月按在沙发上,“来者是客,坐坐坐。老婆,林小姐是我以前……嗯,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那是相当的铁!”
“铁?”温眠挑眉,似笑非笑,“铁到需要挽着手走路?”
贺砚池:“……”
林婉月为了完成“绯闻女友”的KPI,硬是无视了尴尬,身体微微前倾,向贺砚池靠过去,语气暧昧:“砚池,你还记得我们在巴黎的那晚吗?那时候你为了那份‘特殊的礼物’,可是追着我跑了三条街呢。”
弹幕疯了:【巴黎!那晚!追了三条街!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实际上,林婉月说的是两年前,贺砚池为了追回一份被商业间谍窃取的核心数据盘,在巴黎街头狂飙突进,最后还是林婉月带人堵住了那间谍的退路。
但在外人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旧情复燃。
贺砚池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一边用眼神警告林婉月“适可而止”,一边偷偷观察温眠的脸色。
温眠面无表情。
他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又从茶几下摸出一把水果刀。
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刀身极窄刃口极其锋利的折叠刀。
是温眠为了以防万一,混在水果刀具里带进来的特制柳叶刀。
“你们聊。”温眠声音清冷,像是一泓不起波澜的死水,“我削个苹果。”
林婉月似乎没察觉到危险,继续在这个雷区蹦迪。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假装是剧本,摊在膝盖上,身体几乎要贴到贺砚池身上:“砚池,你看这一段,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男主为了女主放弃亿万家产,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嗤。”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温眠手里的刀动了。
他的手腕悬停在苹果上方,拇指抵住刀背,食指控制力道。
刀锋切入果皮,发出极其解压的沙沙声。
那果皮不是一块一块掉下来的,而是连成了一条细长、均匀、薄如蝉翼的红丝带。
随着林婉月越靠越近,温眠手中的刀速也越来越快。
寒光在指尖跳跃,那红色的果皮仿佛有了生命,一圈一圈垂落下来,却始终不断。
“以前你最喜欢我穿红裙子了,说这样像……”林婉月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戳贺砚池的胸肌。
“咔擦。”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温眠手里的苹果,断了。
不是果皮断了,是整个苹果,被那把看似轻飘飘的小刀,拦腰切成了两半。
切面平整光滑,甚至连果核都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就像是被精密激光切割过一样。
林婉月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距离贺砚池的胸口只有两厘米。
她看着那个“惨死”的苹果,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
这刀工……是削苹果还是削人头?
温眠把刀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他拿起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每一根指缝都不放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不好意思。”温眠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手滑。”
贺砚池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神他妈手滑!谁家手滑能把苹果核切得跟镜面一样平?!
“那个……老婆,这刀挺快啊……”贺砚池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温眠没理他。他把擦过手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我累了。”温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还贴在一起的两人,语气淡淡,“你们继续回忆巴黎。我去补觉。”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连衣角都透着一股“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的冷傲。
直到温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的低气压才稍微散去。
贺砚池几乎是瞬间弹射起步,一把推开林婉月,脸上那副“纨绔浪荡”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完蛋了”的惊恐。
“你大爷的林婉月!”贺砚池压低声音咆哮,“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拆家的?没看见我家那位生气了吗?”
林婉月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裙摆,脸上那副娇滴滴的神情也收了起来,恢复了职扬精英的精明。
她看着桌上那个被切成两半的苹果,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贺总,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栽了。”林婉月伸出手指,在那平滑如镜的苹果切面上轻轻划过,“这切口,没有十年以上的外科或者解剖经验,做不到这么稳。”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准备冲上楼哄人的贺砚池:“你那个看似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明星老婆……好像也不简单啊。”
贺砚池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苹果,眸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少废话。合同留下,人赶紧滚。要是再让我老婆误会,我就把你发配到非洲去挖煤。”
说完,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嘴里还喊着:“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那不是巴黎!那是……那是为了给你买包!”
二楼,主卧。
温眠并没有睡,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缓缓驶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另一把微型柳叶刀。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是因为嫉妒。
而是因为林婉月身上那股属于“同类”的味道。
那是资本与权力浸泡出来的傲慢,是曾经无数次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的那种力量。
而贺砚池……
温眠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刚才在楼下惊慌失措推开林婉月的样子。
那个笨蛋。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眠宝?睡了吗?我有重要情报汇报!”贺砚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讨好。
温眠睁开眼,眼底的寒冰稍稍融化了一些。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靠在门板上,声音清冷:“汇报什么?巴黎的夜色有多美?”
门外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贺砚池有些委屈,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汇报刚才那个女人的弱点。如果你想切苹果……其实切她也不犯法,我有最好的律师团。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门打开?你老公要碎了。”
温眠垂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人,还真是……
他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按,“咔哒”,门开了。
【小剧扬】
林婉月在车上给贺砚池发微信:合同签好了。不过友情提示,你老婆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自求多福。
贺砚池:只要不是看我就行。
林婉月:……恋爱脑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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