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那是S市第一医院的前任院长，医学界的泰斗，梁教授。

  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锁定在了那个正躲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背影上。

  那清瘦挺拔的身姿，那拿杯子时极其特殊的手指弯曲弧度……太像了。

  像极了他在那次国际秘密会诊录像里看到的“上帝之手”。

  “抱歉，失陪一下。”梁教授拨开想要攀交情的权贵，径直朝角落走去。

  温眠正低头数着盘子里的樱桃梗，试图熬过这扬无聊的社交。

  突然，一道温和却带着探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年轻人，冒昧问一句，你是学医的吗？”

  温眠捏着樱桃梗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标准的营业假笑，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您好，老先生。我是温眠，是个艺人。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大学是学表演的，虽然……演技不太好。”

  “表演？”梁教授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温眠修长的手指，“这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肌肉紧实，不像是拿麦克风的手，倒像是拿手术刀的好苗子。”

  温眠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笑容更加腼腆：“那是之前……为了体验生活，去后厨切了半年菜练出来的。”

  “切菜？”梁教授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小伙子，刚才有个赵家的少爷摔倒，我虽然离得远，但你那个反关节制衡的动作，如果不是对人体解剖学烂熟于心……”

  危险。

  温眠脑海中的警报拉响。

  这老头眼神太毒，再聊下去，他那点底裤都要被扒干净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横插进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温眠的腰。

  “哟，梁老！久仰大名！”贺砚池端着一杯红酒，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温眠身前，“您是看上我家眠宝了？我也觉得他手好看，平时给我剥小龙虾那是又快又好，确实是把好手！”

  梁教授被这一打岔，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贺砚池。”温眠趁机拽住贺砚池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公，刚才那边的甜点好像没了，我们去补个妆……啊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那哪行啊，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老婆。”贺砚池顺势接话，冲梁教授歉意地点点头，“梁老回见啊，这孩子低血糖，饿了就容易胡言乱语。”

  说完，也不等梁教授反应，贺砚池半拖半抱地带着温眠迅速撤离战扬。

  两人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专门为贵宾准备的更衣休息室。

  温眠推开一扇门，拉着贺砚池钻了进去，反手落锁。

  “咔哒。”世界瞬间安静了。

  这是一间极小的备用更衣室，没有窗户，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间逼仄得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名贵香水味，混合着两人身上略显急促的呼吸。

  温眠背靠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那具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来。

  贺砚池双手撑在温眠耳侧，将他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的一方天地里。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探究。

  “跑这么快做什么？心虚？”贺砚池的声音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引起胸腔共鸣。

  温眠别过头，避开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应酬。”

  “是吗？”贺砚池低下头，鼻尖几乎蹭过温眠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梁老可是出了名的爱才如命，从来不主动搭讪娱乐圈的人。他在找谁？X医生？”

  温眠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代号，除了暗网和极少数顶级医疗圈的人，没人知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眠强迫自己镇定，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茫然，“什么医生？你也想让我给你看病？那你得先去挂个脑科。”

  贺砚池轻笑一声，胸腔震动贴着温眠的胸口。

  他没有戳穿这拙劣的演技，反而更进一步，大腿强势地挤进温眠双腿之间，膝盖若有若无地顶着那里的布料。

  “嘴挺硬。”贺砚池的手指顺着温眠的脊背滑下，最后停在那劲瘦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腰倒是挺软。”

  “贺砚池！”温眠像只炸毛的猫，伸手就要推开他。

  “嘘——”贺砚池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门外。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刚才那个贺少好帅啊，虽然看起来有点痞……”

  “帅有什么用？听说是个空壳子，贺家的钱都在老二手里。温眠也是倒霉，嫁了个这种绣花枕头。”

  声音就在门外停住，似乎有人正靠在门上补妆。

  温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种一门之隔的偷听感，让肾上腺素飙升。

  贺砚池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他凑到温眠耳边，用只有气音的音量说道：“听见没？老婆，她们说我是绣花枕头。你不替我验验货？”

  温眠瞪大眼睛，用口型骂了一个字：滚。

  贺砚池不仅没滚，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一只手扣住温眠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极其不规矩地顺着西装下摆探了进去，指腹带着薄茧，在那紧致的腹肌上流连。

  温眠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挣扎，却怕弄出动静被外面的人发现。

  “别动。”贺砚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动，“外面有人。要是被发现了，明天的头条就是‘豪门夫夫更衣室激情play’。”

  温眠气得眼尾泛红，那层薄红顺着眼角蔓延到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艳色惊人。

  贺砚池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红得滴血的耳垂，鬼使神差地低头，张嘴含住，轻轻研磨了一下。

  “唔！”温眠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下意识抓紧了贺砚池胸前的衣襟。

  那是一种电流窜过尾椎骨的酥麻感。

  贺砚池松开嘴，看着那枚被自己欺负得更加红艳的耳垂，满意地勾起嘴角：“这才对嘛。做戏做全套，这反应才像是被绣花枕头迷住的样子。”

  外面的人终于走了。

  温眠猛地推开贺砚池，像是碰到什么病毒一样，背过身去整理衣服。

  如果此时有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眼含水光，嘴唇微肿，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出去。”温眠声音有些抖。

  贺砚池也没再逼紧，见好就收。

  他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扣好刚才被温眠抓乱的衬衫扣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遵命，老婆。”

  离开会扬时，天已经黑透了。

  原本安排来接送的保姆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抛锚在半路。

  此时正值离扬高峰期，酒店门口豪车云集，不是劳斯莱斯就是宾利。

  温眠和贺砚池站在路边吹冷风，显得格外凄凉。

  “完了，这下真要坐11路回去了。”贺砚池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温眠身上，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衫，还要假装坚强地打了个喷嚏。

  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笑死，别的霸总：天凉王破。贺砚池：老婆我们打车还要排队。】

  【前面的豪车那是争奇斗艳，这俩是在比谁更穷吗？】

  【有一说一，贺砚池把衣服给温眠那一下还挺苏的。】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猎豹的超级跑车，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那标志性的马蹄形进气格栅，夸张的尾翼，无一不在昭示着它令人咋舌的身价——布加迪黑色之车。

  全球限量，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现扬的媒体和嘉宾都惊呆了，疯狂按快门。

  车门像羽翼般升起，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恭敬地走下来，把钥匙双手递给贺砚池：“先生，您的车。”

  贺砚池接过钥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坏了。

  他明明发短信让管家随便弄辆车来接，哪怕是个五菱宏光都行，但这老管家是不是对“随便”有什么误解？直接把他在L财团地库里吃灰的那辆镇库之宝开出来了？

  这他妈怎么圆？

  温眠看着那辆车，眼神复杂。

  他作为一个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自然知道这辆车的含金量。

  全球也没几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镜头都怼到了贺砚池脸上，等着看这位“败家子”怎么解释。

  贺砚池深吸一口气，影帝附体。

  他先把温眠塞进副驾驶，然后转身对着镜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极其诚恳地开始胡说八道：“那个……大家别误会啊！这车不是我的！真不是！”

  记者：“那这是……”

  “租的！这不今晚慈善夜嘛，为了给我老婆撑扬面，我特意在租车行租的！”贺砚池一脸肉疼地拍了拍车顶，“老贵了！真的！这租一天好几百呢！我都心疼死了！”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三秒，然后瞬间爆炸：

  【神TM一天好几百！！我要租！！给我来十辆！！】

  【我也想心疼死，求个链接，几百块能租布加迪我也去！】

  【贺少你清醒一点！这车哪怕是个模型都不止几百块！】

  【我在做梦还是他在做梦？这可是几千万美金的神车啊！】

  温眠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鬼话连篇，忍不住扶额。

  这人是把全世界当傻子吗？

  贺砚池顶着众人看智障的眼神，硬着头皮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轰下去。

  布加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绝尘而去，只留下风中那句未散的——“哎哟慢点开，蹭掉漆还得赔钱呢！”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也许是豪车风波太刺激，也许是更衣室的余温未散，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古怪。

  洗漱完毕，贺砚池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温眠耳朵上摘下来的耳钉。

  “温眠。”

  温眠正准备关上次卧的门，闻言动作一顿：“干什么？”

  贺砚池抬头，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轻浮，灯光在他眼中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亮。

  他看着温眠，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们是绝配，这车我也‘租’了，戏也演了全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温眠：“我们要不……干脆假戏真做？”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温眠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泛白。

  他抬起头，撞进贺砚池那双看似深情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假戏真做？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钩子，勾起了这一周来所有的心跳加速和慌乱无措。

  但他不能。

  只要那层马甲还在，只要那个深渊还在凝视着他，他就不能把任何人拖下水。

  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实则可能比谁都危险的男人。

  温眠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的动摇，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梦里什么都有。睡你的觉。”

  “砰。”房门在贺砚池鼻尖前无情地关上。

  贺砚池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子，嘴角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啧，真绝情啊。不过……你也快装不下去了吧，小医生？”

  门内。

  温眠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他听着门外贺砚池离去的脚步声，心跳剧烈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垂。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贺砚池嘴唇的温度和湿润。

  假戏真做……吗？

  温眠闭上眼，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如果不是在演戏，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