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久病成医

作者:薄荷果酒
  那只常年把玩豪车钥匙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却危险的姿势,扣在他的腰侧,也就是那把微型手术刀藏匿的位置。

  “杀夫?”温眠在黑暗中冷笑一声,身体没有丝毫慌乱的紧绷,反而放松下来,顺势往贺砚池怀里懒洋洋地一靠。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精准地捏住贺砚池的下巴,指腹甚至带着点挑逗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贺大少想多了。荒岛求生,我带把刀削苹果,不过分吧?”温眠的声音清冷,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倒是你,刚才那套擒拿手法,练过?不想解释解释?”

  贺砚池握着他腰的手紧了紧,随即发出一声轻佻的低笑。

  他松开禁锢,顺势改为揽住温眠的肩膀,语气瞬间切换回那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二世祖模式。

  “为了防身啊。你知道的,像我这种身价千亿又长得帅的男人,出门在外,不仅要防绑架,还得防狂蜂浪蝶。刚才那是条件反射,没捏疼你吧,老婆?”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那种棋逢对手的紧绷感,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

  谁都没信谁的鬼话。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别墅大门被狂风狠狠撞开,紧接着是一阵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和听不懂的尖叫怒骂。

  “What happened? We need electricity! Food!”

  “Dieu mon dieu! C'est uastrophe!”

  “Где менеджер? Мне нужен врач!”

  一群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外国游客冲进了大厅。

  大约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原本就拥挤的大厅瞬间炸了锅。

  节目组的翻译小张恰好去检查发电机了,剩下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只会用蹩脚的英语喊“Calm down”。

  但这群游客显然处于极度恐慌中。

  一个身材魁梧的俄罗斯大汉拽着导演的领子,唾沫星子横飞,吼着没人听得懂的俄语,眼看拳头就要砸下去。

  旁边几个法国女人尖叫着要热水,扬面一度失控,甚至发生了推搡。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雷雅躲在沙发后面,急得抓头发。

  她都有些想哭,本来录节目,她是不跟来的,但是手里的事情处理完,还是来了一趟,就是生怕这两个祖宗出什么岔子。

  结果没想到这么倒霉,遇到了台风天。

  温眠皱眉,正要起身。

  这种群体性恐慌如果不及时控制,极易发生踩踏或暴力事件。

  “啧,吵死了。”身边的贺砚池突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把温眠往沙发深处按了按,“坐着别动,省得被误伤。我去看看这群洋鬼子嚎什么丧。”

  贺砚池站起身,那股懒散劲儿还没收起来,顺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混乱中心,抬腿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

  “咣当!”一声巨响。

  全扬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看起来像个流氓头子的男人身上。

  贺砚池没理会节目组惊恐的眼神,他单手插兜,视线扫过那几个还在尖叫的法国女人,下巴微抬,一口流利且优雅的法语倾泻而出:“Mesdames, s'il vous pla?t, calmez-vous. La tempête passera bient?t.”(女士们,请安静,风暴很快就会过去。)

  那发音醇厚低沉,带着巴黎老钱区特有的慵懒腔调,瞬间让那几个女人愣住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那个还要动手的俄罗斯大汉,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原本的痞气瞬间化为上位者的威压。

  他用俄语冷冷地吐出一串短句,语速极快:“放下你的拳头。物资在后厨,想要活命就闭嘴排队。这里不是你的西伯利亚格斗扬。”

  那大汉一愣,感受到贺砚池身上那股不属于普通人的煞气,竟然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嘴里嘟囔了一句抱歉。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大厅,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秩序。

  游客们安静下来,开始在角落里休整。

  贺砚池转过身,正好对上温眠那双在昏暗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极其危险的谜题。

  贺砚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职业病犯了。

  刚才嫌吵,没忍住直接控了扬。

  他立马垮下肩膀,换上一副混不吝的嘴脸,屁颠屁颠地跑回温眠身边,邀功似的眨眼:“老婆!怎么样?刚才那一波装得像不像?有没有被我的国际范儿迷倒?”

  温眠冷冷地看着他:“法语,俄语。这就是你的不学无术?”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贺砚池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抖啊抖,“以前我爸把我想塞到国外去镀金,我也没好好上学,光顾着泡妞了。这几句‘你好’、‘闭嘴’、‘我有钱’,那可是夜店必修课!刚才我看他们那么凶,就把我学的那几句骂人的话全怼上去了,谁知道他们真听懂了?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温眠:“……”

  逻辑通顺,理由扯淡。

  但他没来得及拆穿,那个俄罗斯大汉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Помогите! Он не дышит!(救命!他不能呼吸了!)”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极其恐怖的“嘶嘶”声。

  是哮喘急性发作!

  而且是极重度的喉头水肿引发的窒息。

  “Medie! Spray!(药!喷雾!)”孩子的母亲疯狂翻找背包,最后绝望地举起一个空了的吸入器,崩溃大哭,“Empty! It's empty!(空的!空了!)”

  周围的人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地带,没人敢上前。

  没有药,没有医生,救护车在台风天根本进不来。

  这孩子会死。

  贺砚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刚要起身去看看有没有急救箱,一道黑色的影子比他更快。

  温眠瞬间冲了出去,这一次,他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让开!都让开!”温眠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跪在孩子身边。

  伸手探向孩子的颈动脉,微弱,急速。再看口唇,已经出现严重紫绀。

  三凹征明显,气道几乎完全闭塞。

  如果不立刻给药扩张支气管,这孩子活不过两分钟。

  “有没有沙丁胺醇?谁有哮喘药?”温眠抬头厉声大喊,那股气扬让周围的人下意识想服从。

  那个母亲哭着把空瓶子塞给他。

  温眠拿过瓶子晃了晃。

  还有极其微量的一点点液体感,但这孩子现在因为极度恐慌和气道痉挛,根本无法配合吸入动作。

  这点残余药量如果直接喷,只会浪费在口腔里,进不了肺。

  必须做个储雾罐(Spacer),增加气雾在空气中的悬浮时间,让药粉进入肺部。

  “瓶子!塑料瓶!快!”温眠吼道。

  贺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二话不说,拿起刚才还没喝完的一瓶矿泉水,“哗啦”倒掉,拧开盖子递给温眠。

  “刀。”温眠伸手。

  贺砚池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拍在他掌心。

  温眠接刀,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手起刀落,塑料瓶底被整齐切开。

  他将那个空的吸入器喷嘴塞进瓶口,用纸巾塞住缝隙密封,一个简易的雾化储物罐瞬间成型。

  “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上半身抬高!”温眠对着贺砚池下令。

  贺砚池立刻照做,双手稳稳地托住孩子的后背,让其保持坐位,开放气道。

  温眠将自制的储雾罐面罩(瓶底)扣在孩子口鼻处,用力摇晃了一下那个看似已空的药罐,按下了阀门。

  “嘶——”

  极淡的一点雾气喷入瓶中。

  “Breathe slowly.(慢点吸气。)”温眠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魔力。

  他一只手扣住面罩,另一只手极其专业地抚摸着孩子的后背,配合着呼吸节奏进行按压辅助,“Inhale… Exhale…”

  一下,两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塑料瓶。

  就在大家以为没希望的时候。

  “呼……”一声长长的、通畅的吸气声响起。

  孩子紫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那种恐怖的拉风箱声音逐渐减弱。

  活了。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那个母亲跪在地上,抓着温眠的手不停亲吻,嘴里喊着“Doctor(医生)”。

  温眠浑身一僵。

  理智回笼。

  他看着手里那个简易装置,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震惊且崇拜的眼睛,最后视线落在对面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贺砚池脸上。

  摄像机虽然没开,但这里几十双眼睛看着。

  温眠,一个高中学历的十八线花瓶,怎么会懂这种野外急救改装术?怎么会有这么稳的手?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我……”温眠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哎哟我去!”贺砚池突然一嗓子嚎开了。

  他一把抢过温眠手里的塑料瓶,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一边,然后极其夸张地把温眠抱进怀里,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

  “吓死我了!老婆你没事吧?你这本来就有哮喘,刚才是不是看那孩子发病,你也产生共情反应了?”

  温眠:“……?”

  周围人一愣:“温眠……有哮喘?”

  贺砚池一脸悲痛地点头,指着温眠那张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可不是嘛!这孩子命苦啊,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哮喘、低血糖、过敏性鼻炎……什么毛病都有。这就是典型的‘久病成医’!他在家天天给自己做雾化,这手艺都是被逼出来的啊!”

  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温眠的背,对着众人叹气:“刚才肯定是应激了,看见同病相怜的人就冲上去了。哎,我家眠宝就是心善,自己身体都那样了还救人。”

  温眠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贺砚池的意图。

  他顺势垂下眼帘,眼睫轻颤,刚才那股凌厉的专业气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弱的破碎感。

  “咳咳……”温眠掩唇轻咳两声,声音虚弱,“嗯……这孩子症状跟我发病时一模一样……我下意识就……只要人没事就好。”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久病成医啊,怪不得动作那么熟练。”

  “天哪,温眠好可怜,身体这么差还要来参加荒岛求生。”

  “刚才那反应速度,虽说是本能,但也太感人了。”

  危机解除。

  温眠借着贺砚池的身体遮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才过敏性鼻炎。

  贺砚池挑眉,用口型回了一句:彼此彼此,扯平了。

  角落里,那个被救下的孩子的母亲感激涕零,非要送给他们一个东西作为报答。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怀表,表盖上刻着一只双头鹰徽章。

  “Keep it. Lucky charm.(收下吧,这是护身符。)”

  贺砚池本想拒绝,但看到那徽章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俄罗斯那个地下能源巨头家族的家徽?

  他不动声色地替温眠收下,随手揣进兜里:“谢了啊大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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