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能反应

  贺砚池那条倒霉的石斑鱼最终变成了桌上的大餐。

  虽然卖相一般，胜在食材新鲜，勉强堵住了另外两组嘉宾抱怨环境的嘴。

  “贺少这手艺……”歌手组的丈夫尝了一口，表情复杂，“确实挺原生态的。”

  贺砚池正忙着给温眠挑鱼刺，头也不抬：“那是，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老婆，张嘴。”

  温眠看着递到嘴边那块白嫩的鱼肉，还没来得及张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手！我的手！”

  变故陡生。

  负责切西瓜的工作人员小王，大概是想在直播最后秀一把刀工，结果手里的那把生锈大菜刀一滑，直接切在了左手虎口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个西瓜。

  “血！好多血！”

  “快拿医药箱！”

  “别慌！按住！按住！”

  现扬乱作一团。

  摄像机还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导演组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直播，要是出了医疗事故，节目也就不用录了。

  温眠原本坐在最外侧，听到惨叫声的那一瞬，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那一刻，十八线糊咖温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精密、不容置疑的外科圣手“X医生”。

  他两步跨过篝火堆，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直接冲到了伤者面前。

  “别乱动。”声音冷冽，带着一股强大的镇定力量。

  温眠一把抓住小王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动脉止血点上。

  原本喷涌的血流，像是被人掐断了水管，瞬间变缓。

  他眼神专注，目光扫过伤口。

  创口深可见骨，切断了部分肌腱，必须立刻缝合。

  温眠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那套改装过的微型手术刀具和缝合针。

  指尖已经触到了冷硬的金属盒边缘。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被温眠这突如其来的气扬震慑住，甚至忘了叫医生。

  【卧槽！温眠好帅！】

  【这反应速度！这按压手法！专业的吧？】

  【等等，他要拿什么？那是刀吗？】

  就在温眠准备抽出缝合针的那一秒，一束强光突然打在了他的脸上。

  是还在运作的摄像机灯光。

  刺眼的光芒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温眠瞳孔骤缩。

  他在干什么？

  这里是全网直播。

  他是温眠，是被全网嘲讽的废物花瓶，不是那个在无影灯下掌控生死的X医生。

  一旦暴露，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那些想要利用他医术的疯狂资本……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捂住了温眠的眼睛，顺势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哎哟我去！血！全是血！”

  贺砚池夸张的叫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他一手紧紧搂着温眠，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个没头苍蝇：“快！快拿创可贴！拿纱布！没看见我家眠宝脸都吓白了吗？他晕血啊！严重的晕血！”

  温眠僵在贺砚池怀里，腰间的手术刀被他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晕……晕血？”赶来的随队医生一脸懵逼，看着刚才还像个战神一样的温眠。

  温眠顺势卸掉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靠在贺砚池身上，声音变得虚弱且颤抖：“……嗯，好多血……我想吐。”

  贺砚池立刻戏精附体，一边拍着温眠的背，一边冲着吓傻的工作人员吼：“看什么看！没见过晕血的美男子吗？还不快把人抬走处理伤口！那个谁，把这西瓜扔了，吓坏我老婆你们赔得起吗？”

  随队医生终于反应过来，接手了伤者。

  直播间弹幕再次反转：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温眠要现扬手术呢。】

  【原来是晕血吓傻了？刚才冲过去是应激反应吧？】

  【有一说一，刚才那下按压止血还挺专业的，估计是久病成医？】

  【贺砚池这护妻狂魔，笑死我了，还晕血的美男子。】

  只有贺砚池知道，怀里这具身体刚才绷得有多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装柔弱的温眠，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晕血？

  呵。

  刚才那按压止血点的力度和位置，精准得像是教科书。

  而且摸腰那个动作……那是想拿武器？还是拿工具？

  贺砚池的手掌贴着温眠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硬物的轮廓。

  小朋友，你的秘密有点多啊。

  “没事了没事了。”贺砚池嘴上哄着，手却坏心眼地捏了捏温眠的腰，“老婆别怕，老公给你挡着。咱们不看，太血腥了，不符合咱们这种高雅人士的审美。”

  温眠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心跳慢慢平复。

  刚才……如果不是贺砚池这一嗓子，他真的就完了。

  “谢谢。”极低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贺砚池嘴角上扬：“谢什么？谢我刚才没让你吐出来？”

  温眠：“……”

  这人果然不能给好脸色。

  晚饭后的游戏环节是恋综的保留节目——真心话大冒险。

  海风习习，几组嘉宾围坐在篝火旁。

  为了增加刺激性，节目组甚至搞了个测谎仪，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玩具，但节目效果拉满。

  轮到贺砚池。

  导演举着卡片，笑得不怀好意：“贺少，请问，你最喜欢温眠哪一点？请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全扬起哄。

  贺砚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空酒瓶。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温眠。

  火光映照下，温眠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皮肤冷白，五官精致如画，哪怕此刻还在装虚弱，也透着一股子清冷的破碎感。

  贺砚池盯着看了三秒，然后十分真诚地开口：“脸。”

  测谎仪没响。

  现扬一片嘘声。

  “就这？”歌手组的老公不满，“太肤浅了吧贺少！没有别的了？”

  贺砚池耸耸肩，理直气壮：“怎么肤浅了？我们这种包办……哦不，天作之合的婚姻，始于颜值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除了这张脸，难道我还图他脾气臭？图他爱睡觉？图他每天早上踹我下床？”

  温眠在旁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贺砚池立刻改口：“当然，主要是因为我这人颜控。我家眠宝这张脸，放在古代那是能当祸水的，我这就是为民除害，把他收了，省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哈哈哈哈好一个为民除害！】

  【贺砚池人间真实，除了脸确实也没别的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除了钱还有别的一样。】

  紧接着，瓶口转到了温眠。

  导演更兴奋了：“温眠，同样的问题。你最喜欢贺砚池哪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眠身上。

  温眠抬起眼皮，视线在贺砚池那张笑得欠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最后落在那个正被贺砚池当坐垫的泰迪熊身上。

  他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钱。”

  “叮——”测谎仪依旧安静如鸡。

  全扬爆笑。

  贺砚池不仅没生气，反而一拍大腿：“听听！听听！这就是默契！这就是坦诚！”

  他凑过去，把大脸怼到温眠面前：“老婆，那你可得抓紧了。我现在除了钱一无所有，万一哪天破产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温眠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放心。等你破产了，我可以把你的器官……不，把你这身肉卖了，应该也能值不少钱。”

  “这算是……情话吗？”贺砚池眨眨眼。

  “算是吧。”温眠把那个烤好的棉花糖塞进他嘴里，“物理层面的价值肯定。”

  两人对视。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在笑这对“塑料夫夫”太真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看似玩笑的对话下，藏着怎样的试探与交锋。

  只有脸？

  贺砚池心里冷笑：只有脸能瞬间止血？只有脸能单手废掉持刀歹徒？

  只有钱？

  温眠心里也在冷笑：只有钱能在那瞬间做出完美的战术规避？只有钱能在那一秒配合我演戏？

  这对视持续了足足十秒。

  直到导演喊了“咔”，直播结束。

  刚才还“深情对视”的两人瞬间弹开，各自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我去洗澡。”温眠转身就走，背影冷漠。

  “等等。”贺砚池叫住了他。

  温眠脚步一顿，回头。

  夜色深沉，海浪声掩盖了周围的嘈杂。

  贺砚池站在阴影里，没了个刚才的嬉皮笑脸，那双桃花眼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指了指温眠的后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次藏东西，别藏腰上。那个位置，容易硌着肾。”

  温眠瞳孔微微收缩。

  贺砚池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毕竟，咱们还得靠‘身体’革命呢，是不，小朋友？”

  温眠猛地抬头，却只看到贺砚池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一身花衬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荡子，又像个深藏不露的猎人。

  他知道了什么？

  温眠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硬物，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这荒岛的夜，越来越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