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岩胜の异化

  “哥哥……”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

  她细细的眉头微蹙，似乎感觉到了不安。

  “睡吧，椿。”岩胜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浸出水来：“哥哥啊……很快就会回来。永远保护你。”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站起身，转向无惨。

  “走吧，该怎么做？”

  岩胜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

  他要保护椿，永远，永远。

  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人生，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无惨挑了挑眉，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

  转身，率先走向隔壁的空置房间。

  岩胜紧随其后，在拉上纸门的最后一刻，他再次回头，看向床榻上重新陷入沉睡的椿。

  月光落在她脸上，宁静美好。

  再见，椿。

  再见……作为人类的，继国岩胜。

  ＊

  主室内重归寂静。

  但不知为何，沉睡中的椿，心头却莫名地萦绕起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她在睡梦中蹙紧了眉，身体不安地缩起。

  是因为……刚才那个过于真实温暖的“梦”吗？

  梦里有岩胜……十几年来的哥哥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动作那么温柔，又那么悲伤……

  哥哥……

  好想哥哥……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驱散了部分睡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室内昏暗，只有月光。

  身体似乎比之前有力气了一些，肩膀的伤口也不再剧痛，只是有些麻木的钝感。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珠世小姐不在，无惨也不在。

  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地闪过——

  趁现在，离开！

  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她窒息。

  她要回去，回到岩胜和缘一的身边，回到鬼杀队！

  这个想法让椿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摸索着走向门口。

  纸门很容易拉开。

  廊道里同样寂静无人，只有月光透过窗格，在珠世宅邸惨白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椿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摸索着朝玄关的方向挪动。

  然而，就在她经过隔壁房间时——

  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痛苦与嘶鸣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

  椿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虽然极其微弱，虽然充满了痛苦扭曲，但……

  她太熟悉了！

  是岩胜的声音？！

  虽然扭曲，虽然痛苦，但那音色……她绝不会认错！

  难道……刚才不是梦？哥哥真的在这里？而且……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痛苦的样子？！

  巨大的惊骇和担忧瞬间淹没了逃跑的念头。

  她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岩胜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过去看看！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玄关附近摆放的一个素色陶瓷花瓶上。

  没有武器，这个勉强可以防身！

  她冲过去，抱起那个有些分量的花瓶，再次悄无声息地挪回隔壁那间传出细微声音的房门外。

  里面的低吟声变得更加剧烈。

  夹杂着身体碰撞地面、仿佛在极度痛苦中翻滚挣扎的响动，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增长的细微“咯咯”声。

  椿的心瞬间揪紧，恐惧和愤怒交织。

  是无惨！一定是他对哥哥做了什么！

  她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谨慎了，颤抖着，用指尖将纸门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月光，从她身后廊道的窗户斜射入内。

  又恰好的，照亮了房间中央那片区域。

  继国岩胜，正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

  指缝间，似乎有粘稠的液体渗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痛苦到极致的呻吟，身体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仿佛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而那个穿着矜贵的家伙——无惨，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门口，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无惨缓缓地、转过头来。

  玫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精准地对上了门缝后，女孩惊恐震颤的眼眸。

  无惨意外的一挑眉。

  他似乎没料到椿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并摸到这里。

  “你怎么醒了？”

  无惨开口，声音居然还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淡，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不值一提。

  “这里没你的事，先回房间去。”

  然而，他的话语，此刻的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地上痛苦挣扎的岩胜所占据！

  无惨都对他做什么？！

  无边的愤怒和担忧瞬间淹没了恐惧！椿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纸门，抱着花瓶就冲了进去！

  “放开我哥哥！！”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花瓶狠狠砸向无惨！

  无惨眉头微蹙，对于这毫无威胁的攻击甚至懒得抬手，只是微侧过身，瓶身便擦着他的羽织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花瓶碎裂开来，瓷片四溅。

  “我说了，回去。”无惨的语气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听话？

  但椿已经扑到了岩胜身边。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跪倒在地，焦急地伸出双臂，自背后紧紧环抱住岩胜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支撑和安慰。

  她能感觉到岩胜的身体烫得惊人，肌肉绷紧如铁，在她的拥抱下依旧无法控制地痉挛着。

  而此刻的岩胜——

  无惨的血液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改造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撕裂又重组，带来足以摧毁神智的剧痛。

  痛、痛、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