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哥哥の爱

  珠世的宅邸，静谧依旧。

  当无惨携着继国岩胜，步入弥漫着药香的和室中时，正于灯下研读医书的珠世，愣是被吓了一大跳。

  无惨大人，又带了个人类过来？？

  “大、大人……”

  她连忙起身，灰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在无惨和被他半扶半挟持着、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鬼的岩胜之间来回移动。

  大人最近，莫不是对救治人类有了什么特殊癖好？

  “这位是……”

  珠世认出了岩胜身上的鬼杀队制服，也闻到了那浓重的血腥与药味，更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那股虚弱。

  带一个重伤的鬼杀队剑士来这里？

  “退下。”无惨没有解释，只是冷淡地命令，玫红色的眼睛扫过珠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靠近主室。”

  珠世心头一紧，终究不敢多问。

  她低头应道：“……是。”

  随后珠世收拾好书卷，默默退出了这间她平日用作书房的和室。

  无惨带着岩胜，穿过廊道，来到椿所在的主室。

  纸门被拉开。

  室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榻榻米上。

  椿侧卧在柔软的铺盖中，沉沉睡着。

  珠世点燃的安神熏香已经燃尽，只余下极淡的草木灰烬气息。女孩的呼吸均匀绵长，已经比昨夜里安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月光透过半开的格子窗，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

  岩胜的目光，在踏入室内的瞬间，便死死锁在了那个身影上。

  他的妹妹。

  他拼上性命也未能保护住的珍宝。

  此刻，她就在那里，安然沉睡。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几缕碎发贴着她光洁的额头。

  蜜褐色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因为熟睡，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嘴唇也不再苍白干燥，恢复了柔软的色泽。

  她似乎睡得有些热，一只手臂伸出了薄被外，手指微微蜷着，手腕纤细，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看起来……真的如这个鬼所说，被“照料”得很好。

  没有伤痕，没有痛苦的神色。

  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安眠。

  纤细的身影躺在那，瞬间，酸涩与怜爱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垮了岩胜强行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几乎是扑跪在床榻边。

  “椿……”他声音嘶哑地唤着，轻得如同叹息，仿佛怕惊扰了女孩不知何时潜入的梦境。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睫轻轻颤动，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痛楚的脸。

  “哥哥……？”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似乎以为还在梦中，或是药力未完全消散，她本能地朝着热源和熟悉的气息靠过去。

  女孩柔软的脸颊无意识贴近，又蹭了蹭岩胜靠近的手臂，然后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般，蜷缩着，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依旧是完全信赖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岩胜嘴唇微动。

  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上的伤处，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温柔，回抱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很轻的拥抱，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怀中触感轻而温软，鼻尖萦绕的、混合了淡淡药香和阳光气息的味道，还有她无意识的依赖和亲昵。

  这一切，如同浸了井水的寒针，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用仇恨、不甘和黑暗欲望构筑起来的屏障。

  他的妹妹……

  他从小看着长大、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妹妹。

  她还活着，还能拥抱他。

  那浅浅的温暖紧贴着、熨烫着他。

  什么恶鬼，什么力量，什么超越缘一……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岩胜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极其珍重地、带着无尽怜爱与愧疚的，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是一个兄长给予妹妹的、饱含了无尽怜爱、心酸至极的愧疚、以及失而复得后、后怕的吻。

  那一刻，岩胜觉得，哪怕就此堕入无间地狱，只要能换她一世平安喜乐，他也心甘情愿。

  无惨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将男人的小心翼翼看得清楚，以及那眼中骤然爆发的、刺眼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痛楚。

  看到女孩毫无芥蒂地依偎进他怀中。看到那兄妹间自然流露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亲昵与依赖。

  什么鬼……

  明明只是兄妹。

  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

  无惨倚靠在门框边，玫红色的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不快。

  就像某种属于自己的、或者至少是引起了他兴趣的东西，被别人理所当然地亲近、占有。

  他拧紧了眉，将这怪异的、几乎让他反胃想吐的感觉——归结于对眼前腻腻乎乎场面的不耐。

  人类的情感，真是麻烦又可笑。

  尤其是这种所谓的“亲情”，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总喜欢摆出一副感天动地的样子。

  他等了一会儿，见岩胜依旧沉浸在那种令人牙酸的气氛中，丝毫没有办正事的意思，终于失去了耐心。

  “确认她安全了？”无惨冷冷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温情：“那么，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岩胜君。”

  岩胜的身体微微一僵。

  怀中椿温软的触感依旧真实，唇边亲吻的余温未散。但无惨的话，瞬间将他拉回到现实里。

  约定……

  对了，约定。

  变成鬼……获得力量……

  然后，永远保护椿。

  这个念头，在失而复得的、再次感受到椿毫无保留的依赖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有诱惑力。

  是啊，只有获得永恒的力量，才能真正守护住这份温暖，守护住妹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不是吗？

  岩胜缓缓抬起头。

  目光再次久久地、贪婪地流连在椿的睡颜上。

  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眉梢、眼角、脸颊、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开启的、柔软的唇。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一样。

  最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与挣扎，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完全取代。

  他轻轻将椿放回榻上，为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