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椿の继国家
作者:一盅醉醉酒
泛黄的纸页仿佛承载着时光沉淀的重量。岩胜的手指停留在最后那晕开的墨迹上,指尖冰凉。
西院静得可怕,连风穿过庭院荒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椿跪坐在他身侧,同样看清了那些文字。
蜜褐色的眼眸随着一页页翻动而逐渐睁大,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夫人……是这样看待缘一哥哥的。
原来岩胜哥哥被带走时,夫人心中是那样的感受。
原来……夫人在病重时,也曾担忧过她的未来。
那些字里行间的愁绪、小心翼翼的守护、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无奈,像细细的针,一下下扎在椿的心上。
她想起夫人苍白却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偶尔望向院门外时那遥远而寂寥的眼神。
想起她自己大抵都预料到的、最后那段时日里,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椿,要好好长大”时的温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但她很快强行忍住,因为身边的岩胜,状态更令人揪心。
他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从最初的平静,到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再到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不规律。
当他看到母亲特意记录下父亲因缘一胎记震怒、差点挥刀,以及哀求后只换来“留至十岁”的冰冷应允时,他捏着纸页的手指猛地收紧。
当他看到母亲写下“夫君带走了岩胜……空落落的院落里,只剩下我与缘一相依。缘一,我的缘一,从此我便只剩你了”时,肩膀更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刻,椿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眸深处,骤然碎裂了。
长久以来,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忽略、用“继承人责任”和“兄长担当”掩盖的,幼年时被从母亲身边带走的茫然与隐痛。
那些目睹弟弟被厌弃却无能为力的复杂心情。
那些在严苛教导下偶尔渴望一丝温情却不得的孤独……所有深埋心底的情感,被母亲这看似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记录,暴露在昏黄的暮光下。
不是不爱。
只是……没有选择了。
母亲把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心力”,都倾注在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身上。
那他呢?
被选择成为“继承人”的他,是不是就理所当然地,应该坚强,应该完美,应该不需要那些柔软的东西?
当他读到母亲对缘一特殊能力的恐惧与保护,读到缘一六岁时与椿的相遇,读到母亲对椿从“不喜”到“接纳”再到“怜惜”的转变时——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近乎自嘲的扭曲表情。
原来如此。
连椿……于他而言最重要、最好的椿,最初也是因为缘一,才被母亲看到的。
那他呢?
他在这里面,算什么?
一个被带走的符号?
一个偶尔来请安的、礼仪周全的“继承人”?
一个……不需要被额外操心的、足够“优秀”的长子?
直到最后,那戛然而止的“我的孩子啊……”,那力透纸背却最终无力为继的呼喊。
是为谁?
是为那个展示出惊世天赋、命运骤然转向未知深渊的缘一?
还是……也为那个始终被家族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他自己都茫然、甚至逐渐迷失的岩胜?
岩胜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揉捏,碾碎。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哈……”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仍旧摊开的日记本上,散落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但椿看到了。
看到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看到了他绷紧到极致的下颌线条。
看到了他撑在榻榻米上的那只手,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陈旧而坚硬的草席中,几乎要将其抓破。
也看到了,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倏然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他在哭。
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将所有情绪掩藏在冷静面具下的继国岩胜,这个才替她挡下父亲巴掌、沉默承受一切责难的兄长,此刻正将脸埋在他已故母亲的遗物上,肩膀抑制不住地细微抽动,无声地崩溃着。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不甘、孤独、愤怒,还有对母亲深藏的爱与渴望,对被拿来与弟弟比较的刺痛,对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无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决堤。
椿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岩胜哭,为夫人哭,也为那个从小被厌弃的继国缘一哭。
这个家,到底给了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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