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椿の好人卡

  “椿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看哥哥练剑吗？就一会儿！不会打扰哥哥的！椿保证乖乖的！”

  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光，让人难以拒绝。

  岩胜看着她，心底掠过一丝“要求真多”的无奈。

  但想到她方才安静等候的模样，以及此刻眼中的仰慕——他如此认为——拒绝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想看兄长练剑，似乎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想来便来吧。”他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但需保持安静，不可打扰练习。”

  【叮——继国岩胜羁绊值+1。】

  【当前羁绊值：15/100。】

  “嗯！谢谢哥哥！”椿开心地应下，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从小篮子里拿出一块米糕，自己先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

  “对了哥哥，阿清姐姐说，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来，是佐佐木家的家主大人，还带了他家的小公子呢，所以父亲大人才让我们都打扮好去茶室。”

  “可是……为什么要见我们呀？佐佐木家的小公子，是和哥哥一样厉害的人吗？”

  她语气天真，带着浓重的好奇，仿佛真的不解其意。

  然而，继国岩胜几乎在听到“佐佐木家”、“小公子”、“茶室”这几个词的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为庶女相看未来的联姻对象，在武士家族中是再平常不过的操作。当然，若是昨日之前听到这个消息，继国岩胜或许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那些庶妹的未来，与他何干？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眼睛亮晶晶地说要常来看他练剑、此刻正小口吃着简陋米糕却一脸满足的椿，岩胜心中倏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快。

  不是说要一直来看他练剑的吗？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觉得这念头有些可笑。

  她不过四岁，跨完年也就五岁，懂什么？怕是连“联姻”意味着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被叫去打扮见客罢了。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蹲下身，平视着椿的眼睛。

  “椿，待会儿见到佐佐木家的人，不要像现在这样多话，安静些，知道吗？”

  ——免得被注意到。

  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唔？”椿嘴里还含着一点米糕，闻言乖乖点头，含糊道：“知道了，哥哥。椿会安静的。”

  那模样，十足十的听话。

  见她应下，岩胜的神色稍缓。

  他看着她珍惜地吃着那块在他看来十分普通的米糕，甚至因为吃到甜甜的味道而满足地眯起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侧室所出的庶女，待遇自然无法与嫡子相比，恐怕确实没吃过什么特别精细的东西。

  他想起下午自己需要跟随老师外出，去城中拜访另一位剑术名家，并商讨一些事务。

  既然如此……

  他站起身，目光从椿满足的小脸上移开，望向道扬外的松柏，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下午我要随老师出门。”

  “诶？哥哥要出去呀？”椿仰头看他。

  “嗯。”岩胜顿了顿，视线飘向远处：“回来时……若经过市町，或许……给你带些外头店铺的糕点。”

  他说得有些含糊，甚至没有看椿的反应，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做了一个决定。

  然后，他便转身，准备回到道扬中央，继续他的练习。

  留下椿跪坐在门口，微微睁大了眼睛。

  ……嘛。

  是个很好的人啊。

  她轻轻将最后一点米糕咽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提起小竹篮，朝着岩胜的背影，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软软地说：

  “那，椿不打扰岩胜哥哥练习了。哥哥路上小心哦，椿会一直等着哥哥的。”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那边再次看向她的岩胜，绽放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然后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等候在廊下的阿清跑去。

  道扬内，岩胜握着竹剑，听着那轻快的脚步声远去，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刚才那个笑容。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无关”的思绪压下，重新面向严师，举起了竹剑。

  只是，下午回来时，记得要去那家据说点心不错的“鹤屋”看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鹤屋的访客很多，他既然出门了，也就是顺道去看看而已。

  ＊

  椿跟着阿清来到东厢茶室时，梅和兰两位小姐已经在了，各自带着贴身侍女跪坐在蒲团上。

  梅小姐今年七岁，是三位庶女中年纪最长的。

  她穿着一身颇为华美的红梅色缩缅质地的振袖，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样，头发梳成精致的兵库髻，插着几支赤金发簪和珊瑚珠花，耳坠也是小巧的红宝石。

  她的容貌继承了生母的明艳，眉毛细长，眼睛是上挑的丹凤眼，嘴唇涂着淡淡的口脂，虽年纪小，却也能看出日后的明艳。

  只是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对着身后跪坐的侍女低声抱怨着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那侍女则低着头，连声应是，大气不敢出。

  察觉到门口动静，梅抬起眼。

  目光扫过刚进来的椿，尤其是在椿那身清新却远不如自己华贵的樱草色振袖上停顿了一下，嘴角便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

  “椿妹妹可算是来了，叫我们好等。”

  梅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调：“若是再迟些，让父亲大人或是客人见着了，怕是要以为我们继国家的女儿不懂规矩呢。”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年长几岁的优越感，眼神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茶室通向主屋的方向。

  显然，她对自己口中的“父亲大人”心存畏惧，只是这畏惧不妨碍她对着更年幼的妹妹逞威风。

  椿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只是对着她和兰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属于自己的、位于最末位的蒲团上，安静地跪坐好。

  倒是阿清，见自家小姐被挤兑，忍不住微微躬身，替椿解释道：“梅小姐，椿小姐方才去了道扬，向岩胜少爷请安问好，便稍稍耽搁了片刻。”

  “岩胜少爷？”梅的脸色果然变了变，那点刻意摆出的倨傲收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