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椿の献米糕

  今天的椿身着一件樱草色的细菱纹振袖小袿，衣料是带有光泽的丝绸，颜色清新柔和，衬得女孩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

  襟口和袖口滚着同色系稍深的萌葱色缎边，绣着疏落有致的、小小的椿花花样。

  下配浓绀色的行灯袴，显得稳重又不失孩童的活泼。

  乌黑柔软的长发在两侧各挽一个小髻，用缀有细碎珍珠的发绳装饰，其余的披在身后，发间别了一枚小巧的贝制簪花。

  脸上虽未施脂粉，但那天然的好颜色已足够动人。

  眉毛弯弯，睫毛长而浓密，蜜褐色的眼眸像盛着暖阳下的蜂蜜，清澈见底。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微微上扬便带出两个极浅的梨涡。

  华贵不失童真，俨然一个从绘卷中走出的粉雕玉琢的贵族姬君，又带着一股天然灵动的神韵。

  “我们椿小姐，真是好看极了。”

  阿清真心实意地赞叹，眼里满是惊艳。

  椿对镜看了看，也觉得这身打扮确实可爱。心里便盘算着时间，估摸离巳时还有一段距离。

  她提起一个准备好的、编着细藤的小篮子，里面放了几块用干净竹叶包好的糕点，便催促阿清出发。

  东边的专用道扬离主屋有一段距离，环境清幽。

  或许是因为知道继承人在此练习，沿途仆役稀少。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道扬内传来的、极有韵律和力度的挥剑破空声，以及竹刀相交的清脆声响。

  道扬的门敞开着。

  椿提着小小的竹篮，示意阿清在稍远处的廊下等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道扬敞开的拉门边，安静地跪坐下来，将竹篮放在身侧。

  道扬内部宽阔敞亮，木质地板光洁。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剑道服的小小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素振练习。

  他的动作十分标准，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意，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

  旁边，是一位面容严肃却陌生的中年武士，他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男孩的每一个动作。

  是继国岩胜，和他的剑术老师。

  椿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她注意到岩胜的侧脸紧绷，嘴唇抿成坚毅的直线，眸子里是全然的专注，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执拗。

  这与昨晚在储藏间那个被她扯住袖子会害羞后退的男孩，仿佛判若两人。

  一段练习结束，岩胜收势，向老师行礼。老师点了点头，似乎说了句什么，岩胜微微喘息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樱草色的、像一株突然出现在严肃道扬边的小小植物般的身影，实在有些醒目。尤其是她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老师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女孩，皱了皱眉，但认出是家中庶女，并未多言，只对岩胜道：“休息片刻。”

  岩胜应了声“是”，将竹剑放好，用布巾擦了擦汗，这才朝着门口走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椿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

  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的松动。

  “岩胜哥哥！”

  椿见他走来，立刻站起身，却不急着递上竹篮。

  她先是将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张开手臂，拎着振袖的袖口，像只想要展示羽毛的雏鸟，开心地转了一个小小的圈。

  樱草色的衣袖划出柔和的弧线，浓绀色的袴摆微微扬起。

  转完圈，她站稳，仰起小脸，蜜褐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满满的期待问：

  “哥哥，哥哥，你看！椿今天，好看吗？”

  继国岩胜：“……”

  他确实愣了一下。

  记忆里，无论是哪一房的妹妹，见到他多是低头行礼，小声问安，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惧，从未有人如此……如此大胆又直接地凑到眼前，问这种问题。

  还转圈。

  但眼前的椿，穿着确实比平日精致许多，樱草色很衬她，让她看起来像一颗包裹在嫩叶里的、甜甜的糖。

  那张仰起的小脸上，笑容毫无阴霾，眼神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的、想要得到兄长认可的期盼。

  他并非铁石心肠，也并非对“美”毫无感知。

  只是过去从未有需要他对此做出评价的时刻。

  沉默了几秒，在椿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的注视下，男孩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瞬，又转回来，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客观的回答：

  “嗯，好看。”

  【叮——继国岩胜羁绊值+3。】

  【当前羁绊值：14/100。】

  “太好了！”椿立刻笑起来，梨涡浅浅，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她这才弯腰提起脚边的竹篮，揭开布巾，露出里面几块摆得整整齐齐的米糕，捧到他面前。

  “给哥哥！练习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岩胜看了眼那普通的、甚至有些干硬的米糕。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甜食，平时的点心也更为精致。

  但看着她献宝似的模样，那句“不用”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哥哥的剑，挥得真好，好厉害！”

  椿顺势夸赞，小脸上满是真诚的崇拜：“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非常强大的武士！保护继国家呢！”

  这话显然说到了岩胜的心坎里。

  成为强大的武士，继承并光大家业，正是他日夜苦练的目标和压力所在。

  被如此直白地肯定，尤其还是来自一个看起来全然不懂剑道、只是单纯觉得“厉害”的妹妹，一种微妙的、被认可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