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椿の岩胜君

  原主曾好奇张望过，厨房在主屋的侧后方，这个时间，晚膳刚过，负责清洗的仆役可能还在，但存放食物的地方或许有机会接近。

  她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

  四岁的身躯矮小，在昏暗的走廊里移动并不显眼。

  木屐被她留在房内，只穿着足袋，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绕过一处回廊，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来。

  厨房就在前方，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碗碟碰撞和水流声。

  椿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仆役们似乎在忙着清理，暂时无人看守通往后方储藏小间的门。

  她屏住呼吸，趁着里面的人背过身的刹那，像一只灵活的小猫，贴着墙根飞快地溜进了那扇半掩的门。

  储藏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米粮、酱料和干物的混合气味。

  架子上摆放着一些碗碟和食材。椿踮起脚尖，努力张望。

  她看到了用竹叶包裹的饭团，也许是明日为某些仆役准备的简便早餐。

  她伸出小手，努力够到了一个。

  冰凉紧实的感觉传来，想了想，她又看到旁边有一小壶似乎是味噌汤的东西，用木塞封着口，摸上去还有些许余温。

  椿抱不动整个壶，眼睛一转，看到架子上有一个洗净的空竹筒水杯。她费力地拔开木塞，将尚温的味噌汤小心地倒进竹筒里，差不多倒了半筒。

  正当她捧着饭团和竹筒，思考如何溜出去时——

  储藏间的门，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厨房透来的光，形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椿吓了一跳，手里的饭团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头望去。

  是继国岩胜。

  男孩虽然也是六岁，但比同龄人高了不少，已经初具未来剑士的挺拔。

  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小袖，外罩印有家纹羽织，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继承了继国家优秀的基因，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只是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没有多少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早背负重任的沉静，以及此刻微微蹙眉的疑惑。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

  尤其是这个他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妹妹。

  继国岩胜的目光落在椿身上，带着审视。

  四岁的小姑娘穿着朴素的靛青小袖，因为之前的“偷窃”行为，衣襟和袖口蹭到了一点灰尘。

  她抱着一个饭团和一个竹筒，小小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蜜褐色的大眼睛因为受惊而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像受惊蝶翼般轻颤。

  继国岩胜面无表情的持续打量着她。

  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妹妹”正微微张着小嘴，脸颊带着孩童的圆润，肤色在阴影中依然显得白皙细腻。

  她仰头望着他，那模样……

  有些呆。

  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继国岩胜提起了点兴趣。

  至少，这个“妹妹”看起来干净、乖巧，不像某些旁支的孩子那样吵闹或畏缩。

  但很快，他就压下这丝异样。

  他是继国家的继承人，目光应该、且只应该专注于剑道、学业，以及如何变得更强大，而不是一个侧室所出、在继国家无足轻重的妹妹。

  岩胜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椿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遇到谁不好，偏偏是这位严肃的、在系统君口中需要她“构建羁绊”的长兄。

  她记得原身对长兄的畏惧，但自己好歹也是平安时代的神巫之女，椿祈佑着神明，并迅速稳住了心神。

  不能慌。他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椿深吸一口气，蜜褐色的眼眸眨了眨，努力漾起一个属于四岁孩童的、纯然无害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容。

  她微微歪了歪头，用清脆柔软的童音，主动打破了沉默：

  “晚上好，岩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试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上，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食物，眼中浮现出孩童式的好奇与天真。

  椿小声问道：“哥哥也是……饿了吗？”

  【叮——与主要任务目标‘继国岩胜’初次主动接触。】

  【羁绊值检测：初始值0。】

  【因目标对宿主第一印象产生轻微积极波动，羁绊值+1。】

  【当前羁绊值：1/1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椿却无暇细品这艰难的“+1”。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需要她接近，面容沉静、且眼神锐利的六岁男孩身上。

  月光透过储藏间高处的气窗，洒下一小片清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饭团是冷冰冰的，竹筒里的味噌汤倒是残留着微弱暖意。

  岩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地，再次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食物，又回到她那张带着亲昵笑容的脸上。

  ……不怕他吗？

  寂静，在昏暗的储藏间里蔓延。

  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见继国岩胜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椿心里那点初始的紧张反而渐渐消散了。

  在平安时代的神社，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内心封闭、不愿轻易吐露情感者。

  只是那时，她能以神巫的身份倾听、引导。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妹妹。

  不能引导，或许……可以亲近？

  她想起曾在神社听一些年轻的武士或贵族子弟闲聊，抱怨自家的姐妹要么骄纵，要么畏缩，总不如别人家的妹妹那般贴心可爱。

  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妹妹”，似乎总是活泼些、会主动关心兄长、带着纯粹的仰慕……

  椿眨了眨蜜褐色的大眼睛，脸上的怯意褪去些许，换上一种更自然的好奇与关切。

  她没有继续纠结于“饿不饿”的问题，反而用软软的嗓音，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岩胜哥哥，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呀？椿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在院子里看到哥哥练习了呢。”

  她微微歪着头，表情认真：“哥哥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