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的心,被那只小手烫了一下
作者:憨厚懒大弟
那只小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分量,还带着孩子玩闹后的热乎气儿。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轻轻握住了陆景深因压着火气而绷紧的手指。
一股暖意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一下子窜上了他的手臂。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那股子能让沙场老兵都腿软的煞气,被这只小手一碰,竟散了个干净。
那颗因周教授狂言而躁动的心,也在这份柔软的包裹下,稳稳落回了原处。
陆景深的动作停了停,他慢慢垂下眼。
小小的宁宁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清澈的金色瞳孔里还带着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赖,好似找到了最结实的靠山。
“爸爸……”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小手又收紧了些,像是在用行动央求他不要走。
这一声“爸爸”,叫得陆景深心口一热,又软又麻。
他看看瘫在地上吓破了胆的周教授,再看看紧紧挨着自己、寻求庇护的女儿,头一次生出一种不讲道理的念头——他得护着这孩子,护着她这份干净,谁碰就剁谁的爪子。
陆景深反手,用他那宽大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宁宁那只小手整个包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牵一个人的手。
感觉很新奇。她的手太小了,还不及他的掌心大,温软得像个刚出炉的小面团,脆弱得让他下意识收敛了所有力气。
他这双握惯了枪炮、沾过血的手,头一回握住这么个柔软鲜活的小东西,掌心竟有些发烫。
那温度不灼人,却像个小小的烙印,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个让他心头微震的印记。他甚至能感到,自己血脉里那股沉寂的力量,在这份温暖的滋养下,正在欢欣地涌动。
“没事了。”陆景深对着宁宁,声线放低了许多,腔调里还有军人的硬度,却没了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有爸爸在。”
“嗯!”宁宁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她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紧紧牵着,再也不肯放。
陆景深就这么牵着她,把她从自己身后,领到了身前。
他没再多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周教授,在他眼里,这人已经是个不值一提的物件。他牵着宁宁,迈开脚步,想带她离开这个让人不快的屋子。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因为要顾及身边的小短腿,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高大冷峻的军人,与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一大一小,一冷一暖的组合,让身后的赵立和李响等人,心头都跟着软成了一片。
苏晴推了推眼镜,在掌上电脑飞快记下一行字:情感连接是最高效的稳定剂。结论:建议增量。
陆景深牵着宁宁,一步步走向门口。从办公室中央到门口不过十几米,他却走得格外慢,也格外踏实。
掌心传来的柔软和温度,让他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被这股暖意熨帖得服服帖帖。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宁宁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回家。”陆景深回答得干脆。
“家?”
“嗯,我们的家。”
他牵着她的小手,走出了办公室。身后,是百亿吨油田带来的巨大余波,是周教授颓然绝望的背影,也是众人复杂敬畏的目光。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掌心里的那份柔软,和身边这个需要他用一生去守护的小身影。
走到走廊拐角,赵立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跟了上来。
“少将!”他压低声音汇报道,“那个,宁宁同志的新房间,已经按最高规格布置好了!您要不要带她过去看看?”
赵立本以为陆景深会直接回绝,毕竟他刚强势地把宁宁带回自己的宿舍。
没想到,陆景深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见宁宁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对“新房间”这个词的向往。
陆景深原本的打算,是带她回自己那个除了床和桌椅,再无他物的宿舍。那是他的地盘,一个冷硬,规整,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空间。
可此刻,看着女儿眼里的光,他那份坚持动摇了。
他的目光在宁宁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赵立,用下颌朝前指了指,言简意赅。
“带路。”
赵立的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在前面引路。
新的房间就在陆景深宿舍的隔壁,一扇崭新的门,赵立上前用钥匙打开。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宁宁的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房间里不是她熟悉的军绿色和金属色,而是一片温柔的粉色与奶油色,像一块巨大的草莓牛奶蛋糕。墙上画着软绵绵的云朵和弯弯的月亮,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小脚丫踩上去,能陷进去一半。
房间中央,是一张带着白色蕾丝帷幔的小床,床上堆满了胖乎乎的小熊和长耳朵的兔子玩偶。旁边的小梳妆台上,还摆着儿童用的漂亮发圈。另一边,则是一个巨大的玩具柜,塞满了积木、画板和各种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从童话书里搬出来的梦。
宁宁松开陆景深的手,小步地,试探性地走了进去。
她的小脚踩在地毯上,软得让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熊的鼻子,又跑到窗边,那里挂着星星形状的串灯,一闪一闪,映得她金色的瞳孔里也落满了星光。
“喜欢……”她转过身,对着门口的陆景深,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宁宁喜欢这里!”
陆景深没有进去,他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看着女儿在那个柔软梦幻的世界里快乐地探索,看着她脸上那种不含杂质的喜悦,一种比完成任何S级任务都更强烈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口。
他的人生是一条用纪律和任务标出的直线,冷硬,精确,不容许任何偏差。
而这个粉色的房间,这个在里面撒欢儿的小家伙,就像硬生生在这条直线上,砸下了一个柔软的、不讲道理的彩色印记。
他想,他那个只有黑白灰的“家”,或许也该添点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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