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少将的逆鳞，谁碰谁死！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百亿吨的超级巨型整装大油田”，这几个字的分量，压得在场每个人的胸口都发闷，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无法思考。

  周明博教授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去捡那副摔成几瓣的眼镜，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他徒劳地想把镜片拼回去，可那无法弥合的裂痕，正映照着他此刻分崩离析的信念。

  忽然，他拼凑镜片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双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只是那光芒不再属于学者，而是一种属于赌徒的，骇人的火苗。

  理智燃烧殆尽后，只剩下疯狂与贪婪。

  周教授霍然抬头，视线如鹰爪般，攫住了那个还在角落里玩摇摇马的小女孩。

  他看她的方式，全然变了。

  不再是先前的轻视与嘲讽，而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后，想要据为己有的狂热。

  “活的……一个活的地质雷达。”周教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被狂喜攥紧的声响，“百分之百的准确率……天。这是送给华夏的礼物。是能改写整个地球科学的活体样本。”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哪还顾得上平日里学者的斯文和体面，举止癫狂地扑向陆景深，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陆少将。陆少将。”他一把抓住陆景深的胳膊，激动得唾沫横飞，“我错了。我为我刚才的无知向您道歉。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这个孩子。”

  他伸出手指着宁宁，目光灼灼：“她不是什么神仙，而是我们科学界从未发现过的特殊生命体。她的生物感知力能直接穿透地壳，定位到能量的聚集点。我们必须，必须立刻对她进行最全面的研究。”

  “研究？”陆景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温度正一点点褪去。

  “对。研究。”周教授对此毫无察觉，完全陷在自己的狂想里，“把她交给我。我们物理所有全国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脑波探测仪。我们能对她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数据采集。只要破解了她能力的秘密，我们就能复制出无数个‘她’。到时候，别说一个油田，全世界的资源都在我们脚下。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那神情，好似已经看见自己凭借这项“发现”，站上了诺贝尔奖的领奖台。

  办公室里其他人听着这番话，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后脑。

  把宁宁当成小白鼠？去研究？去扫描？

  这已脱离了科学探索的范畴，是对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国宝的亵渎。

  赵立和李响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朝宁宁那边挪了几步，形成一道人墙，不善地盯着周教授，大有他再敢上前一步就直接动手的架势。

  宁宁也感觉到了那个白头发爷爷身上，传来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想要把她抓走关起来的念头。

  她停下摇摇马，害怕地躲到陆景深宽厚的腿后，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对方。

  而陆景深，在听完周教授这番话后，那张本就线条分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教授。”

  陆景深开口了，嗓音低沉，却字字分明，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伸出手，动作清晰而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周教授那只紧抓着他胳膊的手。

  周教授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铁钳箍住，疼得钻心，脸都憋紫了，却哼不出一声。

  “管好你的嘴。”

  陆景深甩开他的手，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宁宁小小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护在身后，隔绝了那道贪婪疯狂的视线。

  他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暖意，一寸寸刮过周教授的脸。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她叫宁宁。不是什么‘雷达’，也不是什么‘样本’，更不是你拿来评功摆好的‘实验品’。”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底的警告意味浓重得化不开，“她是我们龙脉办用国运立誓要护着的人。你那点评职称，上报纸的念想，别打到她身上。”

  他稍作停顿，又逼近一步。

  周教授被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之气压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陆景深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转圜的重量：

  “第三，我最后和你说一遍。周教授，她，是国家的未来。”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整个国家过不去。我陆景深，会亲手让他，和他背后所有牵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现在，你还要‘研究’她吗？”

  这已不是警告，而是一份不留任何余地的死亡通牒。

  周教授看着陆景深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恐惧，浇灭了他所有的狂热和野心。

  他这才明白，自己想动的，根本不是什么“样本”，而是一头被护在心尖上的幼崽。

  而护着她的，是一头随时能将自己撕成碎片的猛兽。

  “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周教授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这次，是结结实实被吓的。

  就在这时，一只软乎乎，暖融融的小手，轻轻拉住了陆景深那只因盛怒而青筋凸起的大手。

  陆景深周身迫人的气场倏然一收，他低下头。

  只见宁宁从他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仰着脸，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瞳孔，满是感激和依赖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高大的爸爸，是在为她撑腰。

  那只攥得死紧的大手，在被那只小手包裹住的一刻，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心口那股翻腾的戾气，也被这小小的温暖，熨帖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