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童言无忌？还是另有玄机？

  “好大好大的，黄色的，亮晶晶？”

  地质专家老张听到宁宁这番孩子气的描述，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彻底放松下来，只当这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甚至觉得，陈老把他叫过来，可能就是为了让他配合着，逗这个背景神秘的小女孩开心一下。

  “对对对，有大大的黄色亮晶晶。”老张顺着宁宁的话，连声附和。

  他用哄小孩的口吻说话，这份纵容是面子，骨子里却是成年人对孩童无稽之谈的轻慢。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

  镜片反射着灯光，也折射出他对自己专业判断不容动摇的自信。

  他转过身，面向陈老和陆景深，清了清嗓子，摆出了在大学讲堂上才会有的架势，侃侃而谈。

  “陈老，少将，还有各位。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再详细阐述一下关于这片中州死地的最终勘探结论。”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学究式的严谨与刻板。

  “这片区域，代号巽-07，总面积约三万平方公里。根据我们最新的地质雷达断层扫描，和超深度钻孔取样分析，其地壳稳定性在过去三百年内，呈现出一种僵尸化的特征。”

  “也就是说，它的内部能量循环已经完全停止，地幔热流活动趋近于零，不存在任何形成高价值矿藏的地质条件。”

  他一边说，一边从带来的文件里抽出一张复杂的彩色地质图。

  他将图铺在桌上，手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条平直得没有半点生气的曲线。“这是我们放置在区域中心地下五千米处的能量感应器，在过去十年里传回的数据。”

  “十年。这条线连一个微小的波动都没有。这在整个华夏版图上，是独一无二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就是一块死肉。别说黄色亮晶晶了，就算再过一万年，这里连一块煤炭疙瘩都形成不了。”

  老张说得斩钉截铁，慷慨激昂，那架势就是在捍卫不容侵犯的科学真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份属于顶尖专家的优越感流露无遗。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部门负责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老张在地质学领域的权威性是公认的，他的结论，基本上就是最终判决。

  苏晴也紧锁着眉头。

  她快速在自己的掌上电脑里调出相关的物理数据模型，模型显示的结果与老张的结论完全一致。

  从现有科学理论来看，宁宁的话，确实只是童言无忌。

  一个三岁孩子的直觉，怎么可能推翻由无数科学家，顶尖设备和海量数据构筑起来的科学大厦。

  这不科学。

  看着一脸傲然的老张，陆景深的眼帘垂下半分，遮住了眼底的不悦。

  但他没有说话。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反驳都是苍白的。

  陈老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大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神色沉静，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宁宁，被老张这番“科普”给惹恼了。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她能感觉到，这个戴眼镜的爷爷，在否定她的话。

  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强的。

  “就有，我看见了。”宁宁气得小脸通红，跺了跺脚。

  她再次跑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小手指着那个点，大声强调，“就在这里，很深很深的地方。它在睡觉，但是它就是亮晶晶的。”

  “好好好，有，有，它在睡觉，我们不吵它。”老张笑着摆了摆手。

  他脸上的表情，是在看一个为了抢玩具而撒泼打滚的顽童，满是无奈与不以为然。

  他觉得跟一个三岁小孩争论这个问题，简直有失自己作为顶级专家的身份。

  他收起自己的地质图，对陈老微微躬身：“陈老，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实验室了。西山五号矿脉的数据分析还等着我……”

  他的话，说到了这里。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属于权威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的身体，已经转过去了一半，准备离开这个在他看来有些“胡闹”的现场。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构思好了，回去之后该如何风趣地跟同事们描述今天遇到的这件“趣事”。

  然而，就在这一刻。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警报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那声音，来自于陈老办公桌上那台红色专线加密电话机旁的小型接收器。

  这个接收器，连接着龙脉办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通道。

  它只有在发生足以动摇国本的，十万火急的重大事件时，才会被触发。

  上一次它响起，还是在三年前，国外某敌对势力试图窃取东海龙脉核心数据的时候。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绷紧了。

  老张嘴角的笑容还未散去，人已经愣住了。

  陆景深的身体，在警报响起的头一个瞬间就已进入了戒备状态。

  陈老手中的茶缸，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平日里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倏然亮起，一把抓起了旁边刚刚打印出来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被标记为特急绝密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陈老看着那行字，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他抬起头来，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宁宁身上。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身体已经定在原地的地质专家老张。

  他的声音音量如常，每个字却都分量十足，让老张的心头一沉。

  “老张啊……”陈老开口了，语调听不出起伏，“你刚才说，巽-07区域，是一片连石头都难找的不毛之地？”

  老张木然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主任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提这个。

  陈老拿起那份电报，轻轻晃了晃。

  “可就在十分钟前。”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将信息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一支隶属于西北军区的地质勘探队，为了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无意中闯入了巽-07区域的腹地。”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老张那张开始变得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电报上的内容。

  “他们在躲雨的山洞里，被雷电劈开的山体滑坡处，意外发现……一条储量预估超过五百吨的，高品位，露天……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