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手一指，地里有光

  “你说什么。画凭空消失了？”

  陈老从椅子上撑起身，声音都有些变了。

  办公室里，刚才还在争论奶粉尿不湿的精英们，此刻全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瞬移，还是空间折叠。

  这比呼风唤雨的本事还要玄妙，她能直接干涉事物本身。

  陆景深最先反应过来，大步冲出办公室，走向隔壁房间。

  陈老和苏晴跟在后面，其他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被命名为“龙女一号”的专属套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堆满了各种高级的毛绒玩具，益智积木和漂亮的娃娃，但这一切的主人，显然对它们没兴趣。

  宁宁正站在房间中央。

  她小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包子。

  她的目光，正盯着墙上一片空白的地方。

  那里原本挂着一幅名家山水画。

  现在画没了，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挂钩。

  “宁宁，画呢？”赵立蹲下身，放轻声音问。

  “藏起来了。”宁宁的回答很有力气，伸出小手指着那片墙壁，“它会亮，不好看。宁宁讨厌它。”

  会亮？不好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只是一面普通的白墙，哪有什么光亮。

  陆景深走到墙边，伸出手，在那片墙壁上慢慢抚过。

  墙体冰冷坚实，没有半分夹层或暗格的痕迹。

  那幅画，就这么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找不到半点踪迹。

  “能让它再出现吗？”苏晴扶了扶眼镜，嗓子有些发干。

  她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眼前这一幕，正在动摇她信奉的所有科学体系。

  “不要。”宁宁摇着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它丑。”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陈老看着气鼓鼓的宁宁，又看看那面空墙，眼里没有惊慌，反而多了一种了然。

  “好了好了，不喜欢咱们就不挂了。”陈老笑着走上前，一把将宁宁抱了起来，“走，爷爷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比这更好看，更亮晶晶的东西。”

  说着，他抱着宁宁，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众人互相看看，只好再次跟了回去。

  回到那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陈老将宁宁放了下来。

  他指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夏龙脉走向图，语气温和地引导。

  “小宁宁，你看，这才是最好看的画，这里面，藏着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宝贝哦。”

  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华夏大地的山川河流与地质走向。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像一幅天书。

  可在宁宁眼里，这幅图呈现出全然不同的景象。

  她好奇地凑过去，仰起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五彩斑斓的景象。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对玩具和食物之外的事物，显露出极大的好奇。

  “哇……”她发出一声轻软的赞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点来点去。

  “这里，亮。”她点了一下昆仑山主脉的那条红线。

  “这里，也亮。”她又点了一下东部沿海的一条蓝色支脉。

  “还有这里，好亮好亮。”她指向了地图最南端，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活火山区域。

  在场的龙脉办成员们，心脏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越跳越急。

  她指尖落下的地方，都对应着一条能量活跃的主龙脉或一级支脉。

  这已经超越了感知，是一种能看透本质的洞悉力。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半分。

  这意味着，日后国家的龙脉勘探工作，将不再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

  他们只需要，向宁宁请教便可。

  这分明就是一台活生生的，绝不会出错的人形龙脉探测仪。

  就在众人心情激荡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戴着厚重镜片，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学者型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工作服，手里还抱着一叠厚厚的报告。

  “陈老，您找我？”男人开口，声音洪亮，身上有股学者特有的严正之气。

  他是龙脉办地质勘探部的总工程师张承志，也是国内地质学领域的顶尖人物，大家都叫他老张。

  “哦，老张，你来得正好。”陈老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我们这儿有个小朋友，对你的专业领域，好像有新发现。”

  老张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不解走过来。

  他看见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正踮着脚，对着神圣的华夏龙脉走向图指指点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此地乃国家机要，让一个孩子在这里玩耍，实在不妥。

  他没有把想法说出来，只是牵动嘴角，露了个客套的笑容。

  而此时的宁宁，看腻了那些很亮的地方，她的小手指，开始在地图上那些颜色暗淡的区域划拉。

  忽然，她的小手停在了地图中部，一片广袤的，被标记为深灰色的区域。

  那片区域，横跨数个省份，在地图上是一片扎眼的死灰色。

  正是刚才陆景深和陈老都注意到的，那个被废弃的巽位节点所在的核心区域。

  老张看见她指着那里，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他是那片区域勘探项目的总负责人，比谁都清楚情况。

  “陈老，这片区域……”他正要开口，想向陈老重申这片区域没有勘探价值。

  就在这时，宁宁的小手指正好按在了那片灰色区域的中心。

  她仰起小脸看着陈老，用稚嫩却清楚的声音说。

  “爷爷，这里，亮晶晶，好漂亮。”

  话音落下，满屋子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张身上。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弯下腰，用那种大人对孩子说话的口吻，笑着对宁宁说。

  “呵呵，小娃娃眼睛亮，看什么都觉得漂亮。不过啊，这个地方可一点都不漂亮哦。”

  他直起身转向陈老，语气里是专家的绝对自信。

  “陈老，这片中州死地，我用几十年的专业知识保证。”

  “我们部门的数据也显示，它的地质板块在三百年前就已定型，能量场早已耗尽。”

  “别说亮晶晶的宝贝了，就是想找块像样的石头都难，那里就是一片死地。”

  他的话，是科学工作者不容反驳的结论。

  苏晴站在旁边，也认同地点头。

  从她掌握的物理数据来看，老张的结论没有破绽。

  这个孩子，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陆景深眉梢轻动，没有出声。

  他信奉科学，但也更信自己血脉里因宁宁而起的感应。

  陈老脸上的笑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没有反驳老张，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宁宁。

  “是吗？”他笑呵呵地问宁宁，“张爷爷说，那里没有亮晶晶哦。”

  宁宁听到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气得两颊鼓起，小手用力在那个点上又戳了戳，力道像是要把图纸戳穿。

  “有，就是有。”她大声反驳，“就在那里，埋在土里。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黄色的，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