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唯一的胜算

  江辰的声音并不高。

  “阵……阵眼？”

  赵立新失声问道，“缺的是什么？！是什么样的东西？！”

  “我们立刻去找！就算是把地球挖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他的声音，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无论缺的是什么，是传说中的神器，还是未曾发现的稀有物质，以一个国家的力量，没有什么是找不到的！

  然而，江辰却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玄身上。

  作为玄学界的翘楚，陆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阵眼”对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阵，意味着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九条磅礴浩瀚、散发着无尽天威的气运金龙。

  “不……不可能……”

  他像是在回答赵立新，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梦话。

  “这座‘九龙锁天’大阵，是以整个华夏的山川地脉为基石，以九大主龙脉为骨架，又融合了天下玄门近百件顶级法器之力所构成……”

  “它的能量级别，已经……已经超出了‘凡间’的范畴！”

  陆玄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而绝望。

  “能承载九条国运真龙之力，并作为其核心进行运转的‘阵眼’……那……那至少也得是传说中，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

  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名字。

  “‘禹王九鼎’，或是……始皇的‘传国玉玺’！”

  禹王九鼎！

  传国玉玺！

  这两个词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彻底跌入了冰窖。

  刚刚才攀上希望顶峰的众人，在这一刻，被比之前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狠狠地摔回了谷底。

  江辰，再一次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强大自信。

  “你们都理解错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如死灰的人。

  “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动承受的‘容器’。”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是一个能够主动‘解析’，并且可以‘转化’那股庞大能量的……核心处理器。”

  核心处理器？

  这个极具现代科技感的词汇，让陈景元和一众科学家都为之一怔。

  江辰继续说道：“你们所说的任何神器也好，物质也罢，都只是一个死物。它们面对‘厄运风暴’，就像一块铁板面对滔天洪水，结果只有被冲垮、被腐蚀。”

  “但‘处理器’不同。它不是硬抗，而是疏导，是转化。”

  “它需要能在一瞬间，理解‘厄运风暴’的构成法则，并利用‘九龙锁天’大阵的力量，将其规则……改写！”

  陈景元下意识地追问：“可什么样的‘处理器’，能理解‘厄运’这种规则性的东西？！”

  江辰笑了。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那平静的目光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气度。

  “你们想找的那个，能在一瞬间看穿能量法则，能调动九龙之力进行‘规则改写’的唯一存在……”

  他顿了一下，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缓缓开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就是这最后、也是唯一的阵眼。”

  尽管这一次江辰的解释听上去更像一个周密的计划，但“以身为阵”这个事实，依旧给所有人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

  “不行！”

  赵立新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喝止，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既有惊骇，更有对国之重器即将面临巨大风险的痛心！

  “江辰同志！我理解你的计划！但是风险太大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这场战役的唯一总指挥，你的安危就是我们的底线！”

  “成功率有多少？！你有多少把握？！”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都将目光死死地钉在江辰身上，等待着那个决定他们是继续坚持，还是彻底放弃的答案。

  “如果，是让我用肉身硬抗，那成功的概率，是零。”江辰坦然地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沙盘上那九条栩栩如生的气运金龙，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去战斗！”

  “这座‘九龙锁天’大阵，对我而言，并不仅仅是武器，它更是……我的‘铠甲’！”

  “威廉的‘厄运风暴’，在抵达我这里之前，必须先经过九条华夏主龙脉的层层过滤和削弱。这九条龙，是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保险！”

  “它们会替我分担掉九成以上的负能量冲击！”

  “而我的任务，”江辰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是在这九重装甲的保护之下，对剩下那最核心、但也最致命的‘厄运本源’，进行最精密的……转化手术！”

  他看着所有人，最后给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 “有‘九龙锁天’为甲，有整个华夏国运为盾……”

  “这一战，我至少有，五成把握！”

  五成！

  这个数字，在如此毁天灭地的决战背景下，非但不是一个小数目，反而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沉重得如同山岳般的绝望气氛，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五成把握”，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紧张，依旧。

  恐惧，未散。

  但是，希望的火焰，却在每个人的眼底，重新燃起！

  那不再是渺茫的幻想，而是建立在缜密计划和强大自信之上的、可以去为之奋斗的……胜利的曙光！

  赵立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死死盯着江辰，良久，用一种无比沙哑，却又无比郑重的声音问道：“我们……需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五成把握，再往上提一提？”

  从“反对”，到“如何协助”。

  这个问题的转变，代表着在场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疯狂而伟大的计划。

  江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你们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布阵、执行……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剩下的，就交给我。”

  “你们只需要……相信我。”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风雨欲来、万众一心的凝重与决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辰的面前。

  是苏婉清。

  她的脸上，依然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璀璨的光。

  那是全然的、不掺杂一丝一毫杂质的信任之光。

  她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然后，伸出了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仔细地，为他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仿佛他不是要去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国运之战。

  而只是要参加一个，必须拿下的，最重要的会议。

  江辰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所有的言语，都已是多余。

  最终，苏婉清为他抚平了最后一丝褶皱。

  她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我等你。”

  那不是悲伤的祈求。

  是在决战之前，许下的最郑重的……胜利之约。

  我，等你凯旋。

  江辰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留恋，猛地转过身。

  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由九龙拱卫的、象征着整个华夏气运的“乾坤沙盘”，一步步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