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命之战

  第九十七章 天命之战

  当刘铮被拖拽出门的最后一刻，那不似人声的嘶吼，仿佛还在指挥大厅的穹顶之上盘旋，久久不散。

  “厄运风暴……”

  “为他的帝国……陪葬！”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刚刚因揪出内鬼、赢得阶段性胜利而升腾起的喜悦，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立刻模拟！”

  陈景元教授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他扑回自己的工作台，双手如同痉挛般在键盘上飞舞，调动起国家超算中心的全部资源。

  大屏幕上，代表京城的三维模型被迅速构建。

  一个不祥的红点，在城市的心脏地带亮起。

  代表交通网络的光纤，一根根黯淡下去。

  代表金融数据流的金色脉络，一条条扭曲、断裂。

  代表城市电力系统的蓝色网络，成片成片地陷入瘫痪！

  屏幕的右侧，一行行由冰冷数据构成的结论被刷新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宣判着死刑。

  【评估结论：该现象为基于“底层概率”的规则性攻击，一切物理、电子设备均在其影响范围内。】

  【干预方案模拟：失败。】

  【修复方案模拟：失败。】

  【结论：不可防御，不可逆转，不可抗衡！】

  “啪嗒。”

  陈景元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在地，屏幕碎裂。

  另一侧，陆玄和他身后的几位玄门高手，已经将带来的所有珍贵古籍摊开了一地。

  他们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翻阅着泛黄的书页。

  “找到了……”一位老道长声音干涩地开口，“在祖师的手札里有载，此为‘倾天之祸’，非人力所能及……破解之法，只有四个字。”

  “地仙……降世。”

  地仙？

  那只是存在于缥缈传说中的名号，是凡人对至高力量的终极幻想。

  科学走到了尽头。

  玄学也俯首称臣。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类智慧体系，在这一刻，得出了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

  赵立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即将决堤的大坝前的守卫，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洪水即将吞噬身后万家灯火，而自己手上，却连一抔能堵住缺口的黄土都没有。

  非战之罪！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片足以让钢铁都腐朽的绝望气息中，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防守，是防不住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黑夜中寻找灯塔的船只，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江辰。

  他依然站在那，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半分绝望，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大屏幕上那不断蔓延的“黑色污染”。

  他的平静，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而正是这份格格不入，却成了此刻唯一能让人抓住的浮木。

  “江辰同志……”赵立新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威廉给我们出了一道题。”江辰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一场他自认为必胜的仪式上。他要用最辉煌、最盛大的方式，来宣告他的胜利。”

  “这既是他的傲慢，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他为自己选择了最完美的‘天时’，那我们就利用这个‘天时’，送他上路。”

  江辰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将笼罩在大厅内的绝望迷雾，撕开了一道裂口。

  “既然守不住，那我们……就不守了。”

  “他想攻，我们就陪他攻。”

  “我们，要比他更快，更狠！”

  江辰走到了指挥台的正中央，那里是整个大厅的核心。

  “威廉的计划，根基是西方的炼金术与星象学。他选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后，傍晚七点整。因为那一刻，将会出现本世纪最完美的一次……”

  “‘水星逆行’。”

  “对于他而言，那是足以让他引动‘厄运风暴’、拥有弑神之力的最强天时。”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他大概忘了，凡是规则，皆有代价。”

  “对于所有根植于星象学的术法而言，‘水星逆行’同样意味着‘天道反噬’！”

  “在那个时间点，施术者自身的气运，会被天道法则强行压制到最低谷，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如同一个脱光了所有铠甲的皇帝！”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雷霆，悍然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混沌！

  陆玄和那几位老道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是了！

  万事万物，皆有阴阳！盛极必衰，否极泰来！

  他们只看到了“倾天之祸”的威势，却忘了，再强的术法，也必然有其反噬的命门！

  “江总指挥！”赵立新猛地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你的计划是？！”

  “他给我们准备了‘厄运风暴’，我们也给他准备一份大礼。”江辰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沉稳而决断，“我的计划，代号‘天命之赌’。”

  “接下来的72小时，就是我们与威廉对弈的全部时间。我要动用华夏的一切力量，由我亲自坐镇，集结九条地脉龙气，布下一个覆盖神州全境的至高法阵——九龙锁天！”

  “在‘水星逆行’降临，威廉最脆弱的那一瞬间，此阵的力量将会达到顶点。届时，我将引动汇聚的全部国运，化作一柄无形的‘因果之剑’，于万里之外，跨越空间，直斩其本体！”

  “他不是想赌上一切吗？”

  “那我们就用整个华夏的气运，来做他的对手！”

  “疯子……”陈景元教授喃喃自语，但眼中却没有半分不信，反而充满了学者面对伟大猜想时的狂热。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瑰丽的构想！

  以天地为阵，以国运为剑！

  这不是凡人的战争，这是神明的对弈！

  赵立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平静的眼神背后，是足以撼动山河的雄心与魄力！

  他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将江辰的整个计划，向上级进行了紧急汇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这一分钟里，指挥大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最终的审判。

  终于，一个威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赏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只有四个字。

  “放手去做！”

  赵立新放下电话，他看向江辰，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倚重。

  他上前一步，对着江辰，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江辰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场战役的唯一总指挥！全国所有资源，上至庙堂，下至江湖，皆听你号令！”

  “拜托了！”

  江辰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全部信任。

  他重重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她一直站在那里，从绝望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决然，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这一步，代表了她无声的誓言。

  无论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九天之上，我与你，并肩而立。

  江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

  他对着这个为他、也为这个国家，承受了太多的女人，轻轻颔首。

  放心。

  交给我。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指挥大厅里所有已经重新燃起熊熊斗志的成员，声音沉稳如山，响彻整个空间。

  “‘天命之战’，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