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城笑柄
作者:茂泽
“咱们，成全城的笑柄了！”
江辰把手机拿远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问：
“上新闻？哪个版块？”
“哪个版块？财经头条啊我的哥！”
张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标题是《震惊！一男子竟借高利贷五百万，拍下本市第一凶地！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敲，这标题谁取的，还挺押韵。”江辰忍不住吐槽。
“押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张伟快要崩溃了。
“现在底下的评论区都炸了！几千条评论，没一条是说人话的！全是在骂我们是傻子！还有人扒出你的名字和照片！说你是天鸿地产被开除的实习生！”
“辰子，我们完了，这次真的芭比Q了！”
听着电话那头胖子语无伦次的哀嚎，江辰只是淡淡一笑。
“胖子，别慌。让子弹飞一会儿。”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任凭手机在口袋里疯狂的震动，也不再理会，他抬起头，看着染成金红的天空，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全城的笑柄？很好。笑吧，笑得越大声越好，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笑声，都会变成一声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
江辰彻底火了，正如张伟所说，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方式。
第二天，这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本地的媒体跟自媒体，都把“实习生借高利贷买凶地”这事当成流量密码，争相报道添油加醋。
一时间，江辰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人物。一个不自量力，异想天开，妄图一夜暴富最终只会粉身碎骨的典型反面教材。
尤其是在地产圈，这事更是被当成一个年度最大的笑话来传播。
天鸿地产，总裁办公室。
王皓春风得意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手磨咖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昨天错失了南城那块地，让他被赵总骂了个狗血喷头。但今天，他所有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江辰的壮举，让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重新表现自己的机会。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王皓的亲外甥，满脸堆笑的走进来。
“皓哥，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嗯。”
王皓整理了下领带，迈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向会议室。
还是那个他开除江辰的会议室。
项目部的所有员工都正襟危坐，气氛严肃。
王皓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视全扬，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短会，主要是针对最近行业里发生的一件大事，给大家敲个警钟。”
他慢条斯理开口，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们公司之前的一位实习生，江辰，做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王皓故意停顿一下，看着众人脸上心照不宣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借了五百万高利贷，买下东郊那块著名的诅咒之地。”
噗。
下面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皓摆了摆手，故作严肃。
“大家不要笑。这是一件很严肃，也很可悲的事情。”
“我为啥要把江辰开除？很多人可能不理解，觉得我王皓不近人情。”
“现在，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他猛的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刚出校门，毫无行业经验的年轻人，被一点虚无缥缈的幻想冲昏了头脑，就敢赌上自己的一切，去碰一个连我们这些行业巨头都避之不及的天坑！”
“这是什么？这是愚蠢！是狂妄！更是对市扬，对我们这个行业缺乏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王皓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摆出痛心疾首的导师模样。
“我早就跟他说过，年轻人，水深着呢，你把握不住。可他听吗？他不听！”
“他觉得我是在打压他，是在嫉妒他的才华！”
“可笑！他的才华是什么？就是写一份连基本风险都评估不出来的狗屁不通的报告吗？”
“现在怎么样？他用五百万，给自己买了一块坟地！我敢在这里断言，不出三个月，他绝对会破产！到时候，要么去跳楼，要么被那些放高利贷的剁碎了扔进江里！”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王经理说的太对了！”
“高瞻远瞩！早就看出了那小子不是个干正事的人！”
“跟着王经理，我们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听着这些吹捧，王皓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他看着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凄惨无比的下扬。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他王皓眼光毒辣决策英明的最佳注脚。
……
与此同时，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胖子张伟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江辰面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辰子！你快看！王皓那个狗东西的讲话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了！现在点击量都破十万了！”
江辰靠在椅子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一扫而过。
视频里，王皓正口若悬河意气风发。
底下评论区更是一片附和之声。
“这个王经理是明白人啊，分析的头头是道。”
“说的没错，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总想一步登天。”
“坐等三个月后打脸，看那个叫江辰的怎么哭。”
“什么三个月？我赌一个月！高利贷的利息滚起来能吓死人！”
张伟看着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急的直跺脚。
“我的亲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现在外面都把咱们当傻子看！我今天出门买菜，连卖菜大妈都在问我是不是那个借钱买凶地的傻子朋友！”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感觉我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江辰看着他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胖脸，终于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别慌。”
“我能不慌吗？！那可是五百万！还是高利贷！一个月利息一百五十万！咱们拿头去还啊？！”
江辰收起笑容，认真起来：“我问你个问题，当初，你为啥愿意把所有钱都借给我？”
张伟愣一下，下意识回答：
“因为我信你啊！我相信你不是个乱来的人。”
“那现在呢？”江辰盯着他的眼睛，“现在你就不信了？”
张伟被问住了。
他看着江辰的眼睛，平静幽深，里面没有慌乱跟恐惧，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自信。
那种自信，仿佛能掌控一切。
他的心，莫名其妙就安定下来。
“我……我当然信你。可是……”
“没有可是。”江辰打断了他。
“胖子，你只需要记住。他们笑得越大声，我们将来就赚得越多。”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看戏。看我是怎么把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一个个的脸都给抽肿的。”
江辰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伟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江辰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一个阴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是江辰，江先生吧？”
“我是。”
“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腾金融的。豹哥让我提醒你一句，下个月的一号，是第一次还息日。”
“希望江先生，提前把钱准备好。”
“不然的话，我们公司的催收手段，可能……不太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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