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被开除了

  啪啪啪。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项目经理王皓意气风发的站在投影幕前，享受着众人不算热烈的吹捧。

  他微微颔首，扶了扶金丝眼镜，一副行业精英的派头。

  “王经理高瞻远瞩！”

  “这个项目策划案，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角落里，江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死死的盯着投影幕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报告人三个大字后面，是王皓的名字。

  龙飞凤舞，刺眼得很。

  江辰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捏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份长达八十页的报告，从数据收集、市扬分析到风险评估，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出自他的手。

  为此，他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功劳。

  “好了好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王皓假惺惺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了江辰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 的轻蔑。

  “当然，团队里呢，总有个别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飘向了江辰。

  江辰抬起头，迎上了王皓的视线。

  他知道，正戏来了。

  王皓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随手摔在桌上。

  “就说这份报告吧，做的很详细，数据也很多。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太理想化了！完全是纸上谈兵！东城那块地是什么地方？业内谁不知道那是块‘诅咒之地’？前后三家公司栽在那里，赔的底裤都不剩！”

  “你一个刚出校门的实习生，凭着网上找的一些数据，就敢断言那里有开发价值？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公司的守护神。

  江辰心里冷笑。

  这份报告的核心观点，明明是建议公司保持关注，等待政策风向，并没有建议立刻收购。

  到了王皓嘴里，就成了拿公司前途开玩笑。

  “还有。”

  王皓不给江辰任何辩解的机会，继续表演。

  “做事情，不能只埋着头。要多跟前辈交流，多学习，多领会公司的文化和精神。”

  “江辰啊，你来公司快半年了吧？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们这个行业，能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什么？是规矩，是人情世故！”

  江辰站了起来。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王皓的眼睛眯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寒意。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还想顶撞我？”

  江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皓，像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反而让王皓一阵莫名的火大。

  一个实习生，一个他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

  “王经理。”

  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报告我看完了，讲的很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王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江辰，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待上级的态度吗？”

  “经过公司管理层的一致决定，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都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发展要求。”

  王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几个和江辰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脸上露出惊愕和同情。

  更多的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

  江辰停下脚步，背对着王皓，没有回头。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王皓的亲外甥，下周一就要入职了。

  不把他这个没背景、没关系的实习生踢走，给谁腾位置呢？

  “哦，对了。”

  王皓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忘了给你介绍了，下周接替你工作的，是新来的小李。名牌大学毕业，非常有灵性，大家以后要多带带他。”

  说着，他朝门口一个一直探头探脑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立刻满脸堆笑的跑了进来，对着王皓点头哈腰。

  江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不到愤怒了。

  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心。

  他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一个靠着窗户的狭小角落。

  周围的同事都像躲瘟疫一样，没人敢跟他说话，甚至没人敢看他一眼。

  江辰也无所谓。

  他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小的仙人球盆栽。

  他把东西一件件装进一个纸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纸箱，朝门口走去。

  路过王皓的独立办公室时，门正好开了。

  王皓走了出来，大概是要去人事部办手续。

  两人迎面撞上。

  王皓看着江辰怀里的纸箱，脸上挂着虚伪的惋惜。

  “江辰啊，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那动作，像是在掸掉一件衣服上的灰尘。

  “社会就是这样，水深着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

  “年轻人，你把握不住。”

  江辰抱着纸箱，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王皓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那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叮。

  一楼到了。

  江辰走出宏伟的写字楼大门，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晃眼。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这座他奋斗了半年的城市，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陌生。

  怀里的纸箱，沉甸甸的。

  压着他的过去，也压着他渺茫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却依旧沉闷。

  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