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恋爱脑太子妃她只想摆烂20
作者:淘米小道
青鸾传话来的第三夜,苏沐瑶眼皮刚合上,窗户外面便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苏沐瑶这几日本就因为那夜青鸾传来的话心乱的很,睡眠质量差睡的也浅,听到动静后闻声倏然睁眼,心口无端急跳起来。
房中只余一盏守夜的小灯,晕开一团昏黄暖光,映着青色水光帐幔,将窗外夜色衬得愈发浓稠。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轻而稳,带着某种明确的节奏。
苏沐瑶拥被坐起,犹豫片刻,终究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步挪到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插销,将雕花木窗推开一道缝隙。
秋夜沁凉的空气挟着露水气息涌进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在庭院如水的月华之中。
不是内侍,不是侍卫。
是谢轩成。
如今的陛下。
他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极为简单的月白色锦袍,衣领袖口用银线滚着疏朗的流云暗纹,腰间束着同色绦带,悬着一枚毫无雕饰的羊脂玉佩。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褪去了天子朝堂上的威仪赫赫,此刻的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清雅的文人雅士的温和气度,像是一位清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可苏沐瑶知道他不是。
她僵在窗后,指尖扣着冰冷的窗棂,一时竟忘了行礼,忘了言语,只怔怔望着他。
三日来的对那句“静待”的无数揣测,此刻都堵在喉咙口,化作一片空白。
谢轩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借着房中透出的微光和天上疏淡的月色,他看清了她褪去血色素白素白的脸颊,眼下那抹明显的、憔悴的淡青色,还有那双总是澄澈此刻却盛满不安与憔悴的眼眸。
谢轩成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下一瞬,苏沐瑶只觉眼前光影微动,带着清冽气息的月白色身影已到了窗前,他甚至未走门。
窗被完全推开,夜风更肆无忌惮地卷入,冷风激得苏沐瑶只着单薄寝衣的身子轻轻一颤。
谢轩成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那件月白色的锦袍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并不厚重,却有种奇异的熨帖感。
他抬手,将袍子轻轻披在了苏沐瑶肩上,顺势拢了拢衣襟。
苏沐瑶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后退,肩头却被他的手掌稳稳按住。
“穿着。”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褪去了朝堂上的清冷威仪,带着一丝夜露般的微凉,却奇异的有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袍子很长,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下摆曳地。
他的体温和那股独特的龙诞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苏沐瑶觉得两人的相处着实有点奇怪,垂着眼不敢看他。
谢轩成却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站在窗外,她立在窗内,中间隔着一道矮矮的窗槛。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迫得她不得不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谢轩成眼底不再是朝堂上或人前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点窗内的暖光,和窗外流淌的月色,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柔和。
但那柔和之下,依旧是苏沐瑶熟悉的、属于谢轩成的、令人心慌的笃定与深邃。
谢轩成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这几日你没睡好。”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沐瑶指尖蜷缩,揪紧了裹在身上的袍子边缘,喉咙干涩,勉强挤出一点声音:“臣女……有点惶恐。”
“惶恐什么?”他问,目光未曾移开,“惶恐那日的口谕?还是惶恐这京城的天,变得太快?”
苏沐瑶语塞。
惶恐什么?惶恐他的心思难测,惶恐这新旧交替的血腥未散,惶恐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祈求不被实现,更惶恐他此刻突如其来的、不合礼制的深夜出现。
谢轩成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静静地看了苏沐瑶片刻,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夜色,却让苏沐瑶心头莫名一紧。
然后,她听谢轩成没有任何铺垫,却字字清晰的说道:
“苏沐瑶,我想娶你为妻。”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
苏沐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跳,在这一刹那,被这句话冻住了。
苏沐瑶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那双眼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苏沐瑶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怜:“陛下……”
谢轩成没应,只是眸光沉静地看着她。
苏沐瑶慌乱地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月白锦袍光滑的衣料,指尖冰凉。
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拒绝,必须把这荒唐的、令人费解的事情说开。
“臣女…..臣女觉得…..”苏沐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清晰些“臣女与陛下…..并不相配。”
谢轩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苏沐瑶心一横,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陛下清风霁月,龙章凤姿,乃天命所归,是这普天之下……最高贵、最优秀的男子,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将来…..将来能站在陛下身侧,母仪天下之人,定然是…..温婉贤淑,德才兼备,胸有丘壑,能辅佐陛下、安定后宫的世家贵女,典范闺秀。”
苏沐瑶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破罐破摔般的自嘲继续道:“而臣女….臣女只是个胸无大志、只知吃喝玩乐俗人,平生最大喜好,不过口腹之欲,闲时弄些吃食点心;所思所想,也只是做个富贵闲人,看看山水,悠闲自在的生活。”
“我…..我琴棋书画都只是略通皮毛…..礼仪典范也学得马马虎虎,这样的我,如何能与陛下比肩相配?如何能担得起……母仪天下之责?”
谢轩成看着她说得急切,眼圈微微发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她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恨不得立刻在他面前显露出所有的不堪与渺小,好让他收回求娶的念头。
谢轩成静静地听苏沐瑶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听到“富贵闲人”、“悠闲自在”时,眸色似乎更沉黯了些,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深处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带着一种强烈的探究:“为什么?”
苏沐瑶一怔,没明白他这个“为什么”指的是什么。
谢轩成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更近了些,他身上的气息和他袍子带来的暖意,形成一种矛盾的压迫感。
“为什么,”他重复,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睛,“为什么可以是‘长相俊朗、脾气温和、不纳妾’的公子,可以是‘阳刚果敢、有担当’的少将军,”
他每说一个词,苏沐瑶的脸就白一分,那是她在宝光寺先皇后佛堂絮叨的话“却唯独,不可以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苏沐瑶从未听过的、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嘲弄,不知是嘲她,还是自嘲:“你向母后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朕也可以做到。”
苏沐瑶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偏执的认真。他是真的在问,在不解,甚至……有一丝被排除在选项之外的愠怒?
苏沐瑶看着谢轩成近在咫尺的脸,俊美无双的容颜,掌控生杀予夺的尊贵身份,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心思…..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和……不安。
他是虞国的陛下啊。是刚刚在血雨腥风中登临帝位、心思难测的新君。他的“可以做到”,背后是怎样的代价?她所求的简单安宁,与他的世界,根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深夜悄然至此,说出这番话,又岂容她真的拒绝?
苏沐瑶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抱大腿….她之前还想着抱大腿求个安稳日子父母康健。如今这金“大腿”不仅要她继续抱,还要把她整个人绑上去,带到那最尊贵之处。
她只想当个咸鱼,真的扛不住啊。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冲撞,好一会儿,苏沐瑶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挣扎回道:
“陛下…..此事太过突然,臣女…..臣女需要时间想想。”
谢轩成眸光微凝,看着她苍白小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抗拒与不安,他没有立刻逼迫。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终于,他直起身,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迫人的压力稍减,苏沐瑶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好。”谢轩成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清冽,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
不是商量,是期限。
“三天之后,”谢轩成看向苏沐瑶,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眼底,“我要一个结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庭院沉沉的夜色与如水月华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墙垣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苏沐瑶肩上那件带着他体温与龙延香气息的月白锦袍,证明方才那场石破天惊的对话并非梦境。
她缓缓抬手,抚上肩头光滑冰凉的锦缎
三天…..
她只有三天。
娶她?
为妻?
不是嫔,不是妃,是妻…..?
窗外秋夜深浓,霜华渐重。而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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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光未透,宫墙内尚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
谢轩成却已换下昨夜那身月白便袍,上朝后,身着一身玄色暗龙纹的锦袍,来到了明熙皇太后所居的慈宁宫外殿。
殿内鎏金狻猊香炉吐着宁神的苏合香,气息沉静雍容,一如它的主人。
皇太后苏氏——苏婉如,正由宫人服侍着梳头。
她身着家常的绛紫色团花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碧玉簪,虽已年过四旬,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温婉秀丽,只是常年居于深宫,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属于上位者的疏淡与沉稳。
听得宫人禀报“陛下来了”,她手中玉梳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新帝登基,此刻应是前朝最忙碌的时候。
“请陛下进来。”她放下玉梳,转身面向殿门。
谢轩成步入殿内,步履沉稳,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恭谨地对苏婉如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不必多礼,这般早过来,可用过早膳了?”苏婉如语气温和,示意他坐下,目光却在他脸上细微地打量着。
这孩子,自小沉稳得过分,心思深似海,即便在她这个养母面前,也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前些日子宫变方定,今日来他是…
“谢母后关心,儿臣用过了。”谢轩成依言坐下,宫人奉上热茶。
他并未去碰,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苏婉如,开门见山:
“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母后相助。”
皇太后苏婉如端茶的手势不变,眼帘微垂:“皇帝但说无妨。可是前朝有何为难之处?”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朝局。
谢轩成却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声音平稳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并非前朝之事,儿臣…..想娶苏家表妹为妻,位立中宫。”
“哐当。”
皇太后苏婉如手中那只定窑白瓷盏的杯盖,轻轻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抬眸,眼中温和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纯粹的惊愕,甚至有一刹那的茫然,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皇儿…..你说什么?”苏婉如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儿臣想娶苏沐瑶为后。”谢轩成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更清晰坚定了几分,“且儿臣已决定,此后宫中,除她之外,再不纳妃嫔,后宫,只她一人。”
只她一人!
皇太后苏婉如这回听真切了,也彻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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