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行动组：天黑了，组织开始做慈善了

  “自己的枪都不认识了？”她抬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信的话，去警视厅调弹痕鉴定报告，自己对比。”

  “你们组织的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你“说话都像你这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没找到完全贴切的词，最终吐出的是：

  “狂吗？”

  赵小萤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组织？他以为她背后有一个“组织”？

  口罩之下，她可能笑了一下，也可能没有。

  只有声音透过布料传来，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跟你有关系吗。”

  她将信封揣进外套内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下了。

  “刺杀任务，敢接吗？”

  “谁？”

  赵小萤回过了头。

  琴酒从大衣内侧抽出一张照片，指尖夹着，递向她。

  照片上是个相貌普通、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明天晚上九点，准时行动。”琴酒说，“事成之后，一千万。”

  赵小萤借着远处街灯的光打量了两眼。

  “这人叫什么？”

  “自己查。”

  赵小萤口罩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觉得这话有趣。

  她没再追问，只是从琴酒指间抽走了照片。

  “行。”

  赵小萤走后，琴酒掏出手机，调出组织内部加密的通讯群组，将那张秃头男人的照片上传，附上一行简短的文字：

  「这次的目标。」

  照片在群聊界面弹出，像素清晰。

  几秒钟后，消息开始跳动。

  基安蒂最先回应：「怎么做？老规矩？」

  伏特加跟着问：「有计划了吗大哥？时间地点？」

  科恩言简意赅：「什么时间？」

  琴酒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透着惯常杀戮气息的询问，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敲下回复：

  「这次的任务是：保护目标。」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让他活过明天晚上九点零一。」

  群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仿佛所有在线成员都在那一瞬间盯着屏幕，消化这行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指令。

  然后，界面炸了。

  基安蒂连发三个问号：「？？？」

  伏特加：「保护？？」

  基安蒂紧跟着一条语音，点开是她拔高的嗓音：“琴酒你认真的？！组织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这秃子谁啊，值得我们去当保镖？！

  他命硬吗？”

  科恩也罕见地多打了几个字：「情报组这是出了多少钱？」

  就连平时沉默的几个成员也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确认：「退一万步讲，这活后勤都能接吧。」

  琴酒不紧不慢地敲下新的指令：

  「一小时内集合。」

  「细节面谈。」

  琴酒脑海中反复碾过BOSS那句指令：

  带最好的人手去接触。

  接触？

  一个过于温和、甚至显得被动的词。

  这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他的交易是建立在枪口与情报不对等之上的交易。

  求和？

  那更像伏特加偶尔看的烂俗剧里的桥段。

  与此同时，赵小萤回到了她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将琴酒给的那张照片放到书桌台灯下。

  暖黄的光晕里，那张中年男人的脸格外普通，是那种扔进人海就很难再捞出来的长相。

  没什么印象。

  不过看面相，倒是很像那些醉心实验室、头发日益稀疏的理工科教授。

  年纪……不超过六十岁。

  琴酒说明天晚上九点。

  时间如此精确，是目标在那个时间点有什么不得不参与的活动或者是固定行程？

  她拿起手机，对着照片拍下，反向图片搜索。

  几秒后，屏幕上滚出相关资料。

  姓名：中村弘。五十七岁。精密机械工程师，曾供职于几家中小型研究所，无犯罪记录，社交媒体近乎空白。

  一个彻底的技术宅。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

  这样的人，是怎么得罪黑衣组织，以至于被悬赏一千万日元买命的？

  莫不是掌握了组织的机密？

  一千万……

  她放任自己想象了几秒“有钱以后”的生活——随即又觉得好笑。

  大概，也就是能把泡面升级成加双份叉烧的版本？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四百万日元还没有放，于是……

  将今晚到手的两沓钞票中的一份拿出来，仔细包上保鲜膜，然后找了个旧碗，将包好的钱压在最底下，上面铺上前天剩下的、已经有些干硬的米饭，压实，再套上保鲜袋，放回冷冻层。

  另外两百万日元，她打算通过安全的渠道分批兑换，然后汇入国内两个她早就查好的账户：

  华国国防教育基金会，以及中国航天基金会。

  汇款人姓名她会用化名，金额也不会太大惹人注意。

  祖国的未来，当是俊彩星驰。

  为什么不选择捐给那些标注着“扶贫助学”、“山区儿童”的基金会？

  除了不信任。

  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太清楚“贫穷”二字背后的复杂性。

  她来自那样的地方，见过那些被生存压弯的脊梁，也见过在匮乏中扭曲的人性。

  穷人，经不起考验。

  一笔突如其来的捐款，对于在底层黑暗中挣扎太久的人而言，未必是救赎，反而可能成为另一种毁灭的诱因。

  它可能催生出挥霍、赌博、邻里嫉恨、家庭争端，甚至是更贪婪的掠夺。

  她无法确保，一个经历过长期匮乏的人，在握住大笔金钱后，会成为更善良的自己，还是被欲望反噬。

  也或许，那些钱根本到不了孩子们手里。

  慈善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渗漏，或干脆是赤裸裸的中饱私囊。

  善心在流转中层层损耗，最终抵达终点的，可能只剩下一份印着漂亮报告的纸，或几件质量堪忧的文具。

  又或者是另一种可能：家长的重男轻女。

  如果捐款以家庭为单位发放，在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资源天然倾向男孩。

  本应给优秀女童的读书机会，可能变成弟弟的新衣或彩礼的储备。

  对于那个原本凭借自身努力和天赋、本可能抓住一线光亮的女孩来说，这所谓的“帮助”，反而成了将她推回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