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虎哥的托付，沈阳大街新话事人

  随着最后一铲子水泥填平了深坑，漫天的扬尘终于不情不愿地落回地面。原本阴惨惨的铁锈色天空，此刻竟透出一股诡异的清明，像是被刚洗过的抹布擦了一遍。

  沈阳大街，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陈默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老张那顶雷锋帽再配个红领巾，闻声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单手能抡飞水泥柱的虎哥，此刻像是一座地基塌陷的高塔，踉踉跄跄地晃了两下。

  他那张标志性的、长满横肉的大脸上，原本红润的气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如同死灰般的黯淡。那一身能硬抗S级规则攻击的腱子肉，此刻竟在微微打摆子。

  “虎哥！”

  陈默眼疾手快，扔下铁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虎哥彻底倒下前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架，陈默心头一沉。

  沉。太沉了。

  不仅仅是体重的压迫，更像是一座山、一段历史压在了肩膀上。虎哥那如同风箱般破旧的喘息声，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里。

  “咋了这是？”陈默故作轻松地调侃，但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虎哥，这时候可不兴碰瓷啊。咱这刚把工程款（指战利品）结了，你这就躺下，不合适吧？”

  “呵……”

  虎哥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已经不再锋利的獠牙。他想抬手拍拍陈默，却发现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老弟啊……别贫了。”

  虎哥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电流音，没了往日的炸雷劲儿，“这一仗……透支太大了。那团长的发胶领域是规则级的，硬顶着那玩意儿干架，伤了元气。”

  他缓缓推开陈默的搀扶，一屁股坐在刚刚铺好的水泥路牙子上，震起一小圈尘土。

  “其实早就该歇歇了。”虎哥从怀里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华子，想点，手却抖得打不着火。陈默默默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虎哥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透过烟雾看着这条面目全非却又焕然一新的街道。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个看门的命。以前总想着，谁敢来这条街撒野，我就咬死谁。但这世道变了，来的玩意儿越来越花哨，什么杀马特、什么规则杀……”

  虎哥叹了口气，把烟屁股掐灭在水泥地上，然后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

  掏了半天，他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橘色的卫衣。

  款式老旧，甚至有些起球，领口磨损得厉害，胸口那个黑色的老虎头印花都快掉色掉没了。但这衣服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远处搅水泥的老张（原团长）、正在擦拭机械腿的刀哥、还有正趴在墙头的一众小弟，所有诡异在看到这件衣服的瞬间，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是沈阳大街的图腾。

  “拿着。”

  虎哥没有废话，直接把卫衣塞进了陈默手里。粗糙的大手在卫衣上抚过，带着最后的不舍和决绝。

  “在沈阳大街，认衣不认人。穿上这个，你就是话事人。”

  虎哥抬起眼皮，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爆发出一股最后的神采，死死盯着陈默：“老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这条街，这帮也没地儿去的傻兄弟……我就交给你了。”

  “别让它们受欺负。也别让它们……出去吓唬好人。”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这件沉甸甸的橘色卫衣。

  很土。真的很土。

  如果穿回现实世界，绝对会被当成刚从工地出来的精神小伙。

  但在陈默眼里，这哪是衣服，这是沉甸甸的信任，是一份跨越了种族的“托孤”。

  【叮！恭喜天选者获得传说级道具：虎哥的战袍（领袖版）】

  【品质：唯一（S+）】

  【效果1：沈阳大街话事人。穿戴此装备，副本内所有诡异好感度锁定为“敬畏”，拥有绝对指挥权。】

  【效果2：狠人光环。穿戴后，力量属性+50%，对一切“花里胡哨”的规则攻击产生30%豁免。】

  【描述：必须滴！这是狠人的勋章，是街头的皇冠。穿上它，你就是这条街最靓且最不好惹的仔。】

  陈默没有推辞，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

  在东北，给就是给，接就是接。磨磨唧唧的那叫装犊子。

  他抓起卫衣，用力抖开，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直接套在了身上。

  “哗啦——”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下摆快盖到了膝盖，看起来像是在唱大戏。

  但当陈默穿好衣服，把那个松垮的兜帽往头上一戴，双手插兜，缓缓转过身时——

  气扬变了。

  那股子平时看起来有些不正经的滑头劲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和霸道。

  配合着身后那把红钻铁锹，此刻的陈默，就是这座废土乐园的新王。

  “唰——！”

  不需要任何口令。

  远处，刀哥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巨大的机械身躯轰然单膝跪地。

  老张摘下了雷锋帽，紧紧按在胸口，深深弯下了他那曾经高贵的腰。

  小亮从墙头跃下，双手抱拳，头垂得极低。

  几百只诡异生物，在这片刚刚平整过的废墟上，朝着那个穿着橘色卫衣的背影，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卫衣下摆的猎猎声响。

  这一躬，拜的不是力量，拜的是这份敢于接盘的“局气”。

  “行了。”

  虎哥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那笑容牵动了满脸的横肉，却显得无比慈祥。

  “老弟，这一觉，我得睡个三五年。醒了之后……”

  虎哥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像是挂了铅块，身体开始逐渐石化，变成一尊橘色的岩石雕像。

  “醒了之后，”陈默接过了话茬，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虎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给你整一顿最好的铁锅炖。”

  “大鹅管够，酸菜管够，酒……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