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样的情感，能称之为爱吗？

  “执行备用策略，替代数据，目标：最高管理员之一，观测者。”

  “开始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自天穹远方传来。

  而也就是在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再度变成血红一片！

  消失的黑洞二次显现，随即几道由数据构成的锁链从中飞出！

  那些锁链直指站在几人中的泉川，速度极快！

  漂泊者在声音出现的那时便提起了警惕，她的速度比锁链更快。

  在察觉到那些锁链的目标是泉川后，千古洑流在她手中显形，旋即漂泊者甩出一道剑气，斩向那几道锁链！

  与此同时，守岸人挣脱泉川的怀抱，一只深蓝色的蝴蝶从她指尖显现，同样冲向那些锁链！

  唯有泉川与椿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铛！”

  二人的攻击与锁链相撞，却只是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并未阻停锁链。

  漂泊者与守岸人分别拦在泉川身前，严阵以待。

  正当二人还想出招时，泉川却是搭上了她们的肩膀，随后轻轻往后一推...

  漂泊者与守岸人面色皆是齐齐一变，未等两人出口询问，就听泉川高声喊道：“带她俩离开，椿！”

  闻言，椿什么话都没说，向前一步，接住了二人。

  “打开传送门！”

  透过监测设备，泉川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泰缇斯系统之外。

  收到指令，调律大厅内的执花立刻执行命令，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泉川与椿来时的地方。

  漂泊者对泉川这一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但等她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晚了。

  一股巨力传来，她的一半身子被拉到了传送门的跟前。

  椿的小臂钻出一条条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守岸人与漂泊者的腰部和四肢...

  “泉川！你为什么？！”

  漂泊者面色大变，完全无法理解泉川的所作所为。

  泉川回过头，唇边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语气古井无波。

  “泰缇斯系统必须要有一个能感受情感的运行核心，你们先走，放心，我只是在这里待上一会儿而已...”

  “不...不要！”

  守岸人脸上尽是恐慌，她下意识反抗起来。

  只是双脚被束缚，即便她想要赶往泉川身边，也无济于事。

  眼看那些锁链距离泉川越来越近...

  守岸人奋力挣扎起来，她将一只手从藤蔓中抽出。

  泉川的身影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模糊，守岸人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模糊的身影...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随着传送门关闭，三人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收回目光，泉川再度抬头仰望那几道锁链，任由它们缠上自己的身躯。

  泉川没有反抗，他被泰缇斯系统抓起，随后径直拖入到了黑洞之中...

  “收容完成，启动下一次模拟。”

  “附加运行策略：观测。”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泉川的耳边再度响起了泰缇斯系统的声音。

  其实在进入泰缇斯系统之前，在花房触碰到那架钢琴的时候，泉川就清晰看到了此次事件的未来。

  不论是他，还是守岸人，亦或是漂泊者，在这扬事件之后，都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这就是泉川如此放纵，同时也敢独自留下的原因。

  就算他没来，守岸人最后也一定会被漂泊者拯救。

  不论如何，这次事件的结局都是美好的...

  当然，泉川会跑到这里，不仅仅只是为了守岸人，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泰缇斯系统内部存储了成千上万条数据，索拉里斯上所发生的每扬悲鸣，包括黑海岸上发生的事迹，它几乎都有记载。

  正如椿之前所说的一样...

  既然以前的他和漂泊者曾在黑海岸共同工作过，都是为预防悲鸣发生的志同道合之人。

  那泰缇斯系统里面，一定有他的记忆...

  待到泉川意识回归时，机械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以及之前他在花房里演奏出的，那段熟悉的旋律...

  花朵划过面颊，带来细微的潮湿感。

  泉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片黑花丛当中...

  微风拂过，吹起黑花，带着它们一同飞往远方...

  视线跟随着风的方向，泉川在海的尽头看到了一道耀眼的晨光。

  站起身，泉川环顾四周。

  发现他正身处在一座小岛之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山岳。

  发光的黑花种满了整片小岛，好似地面上铺满了萤火虫一般。

  太阳没有照射到的另一片天空满是繁星，它们在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又一个奇妙的线条。

  而小岛的最中央，一架钢琴静静待在那里，守岸人就坐在那架钢琴前面，那段熟悉的旋律就是由她弹出...

  这个地方，泉川并不陌生，这里是泰缇斯系统的最深处，漂泊的终点。

  泉川一步步走到了守岸人的身后，他伸手拍向守岸人的肩膀，却直接穿透了对方。

  “守岸人？”

  泉川试探着叫了一声...

  守岸人按在琴键上的双手顿时一僵，她转过头，却不是看向泉川所在的方向，而是海岸的另一边。

  “你来了？”

  守岸人语气温和，看起来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泉川同样将视线投向守岸人目光所及之处...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过多久，他就听另一道声音传来。

  “这里是？”

  声音很耳熟，因为这道声音，就是泉川自己的声音...

  “这是在泰缇斯系统最深处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海岸...”

  守岸人从钢琴前坐起身，她走向海岸，像是与那个过往的泉川一同躺在了花海之中，仰望起星海。

  “你一直在看天空，为什么？”

  泉川没有开口，但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守岸人伸出小臂，朝着天空抓去，她紫色的眸子紧盯夜空，似是想要抓住某颗星星。

  “因为...我很喜欢这片星空。”

  “遥远的过去，你将这些存放于泰缇斯系统内部的数据定位为群星。”

  “在这些星星之中，里面不只有悲鸣的模拟数据，也有不知在何时何处曾留存下来的宝贵回忆。”

  “每当我观测这片星空时，总有一颗星星闪烁着，奔走于世间。”

  “只是看着那颗星星，我原本激荡的情绪就会变得...非常平静和温暖。”

  “我很喜欢，观测那颗星星...那颗被称作泉川的星星...”

  说到这里，守岸人语气一顿。

  她面色犹豫，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不过很快，守岸人的语气就又变得坚定起来。

  “过去的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责任就是看护好黑海岸，做好泰缇斯系统交代的每一件事。”

  “但是你不一样，你很自由。”

  “你每次回来，都会告诉我很多故事，关于外面的世界，关于自己，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还记得，你曾与我一同路过黎那汐塔一片小小的花海，那里的风景，十分美丽。”

  “在你与我相处的时间里，一个奇妙的情感逐渐自我心底滋生...”

  “当时我还不懂，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就是幸福吧？”

  “那你想要更多幸福吗？”

  泉川听到过往的他如此问道。

  守岸人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她的双眼始终落在那片星空上。

  “你能来到这片海岸，我就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无论你到了哪里，瑝珑也好，黎那汐塔也好...”

  “无论你到了天涯还是海角，黑海岸都会是漂泊在外的你...最温暖的港湾。”

  “无论多远，我都会在这片海岸，守望漂泊的你。”

  “我一直在学着人类的情感...之前，我在书上看过...”

  “不知道，我这样的情感，能不能称之为...爱？”

  守岸人的声音慢慢远去，她的身影也随风消逝。

  泉川仰起头，看向了守岸人方才望着的那片星海...

  “刚才那个...是我与守岸人的过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