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注一掷的结果

  那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林晚星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近在咫尺的唇，深邃翻涌的眼，腰间坚定滚烫的手臂，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她甚至没有思考后果，只是凭着那股破釜沉舟的冲动，仰起脸，轻轻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很轻的一个触碰。

  柔软，微凉，带着冬日空气的清冽，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气息。

  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转瞬即逝的凉，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时间在那一秒彻底静止。

  陆沉整个人僵住了。

  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瞬间绷紧如铁，扶在她肩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他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里清晰的映着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的模样。那里面翻涌的风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感觉到唇上那片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像电流般猝不及防地窜过四肢百骸，直击心脏最深处。某种蛰伏已久、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被这个轻柔的吻狠狠撬开了一道缝隙。

  但震惊太过剧烈，身体的本能先于混乱的思绪做出了反应。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开了头，同时——环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

  林晚星本就是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才勉强站稳，此刻那股支撑力骤然消失，而她因为亲吻的紧张和踮脚的动作本就重心不稳……

  “噗通——”

  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仰面摔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后背、臀部传来清晰的钝痛，尾椎骨更是疼得她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嘶——！”她痛呼出声，蜷缩了一下。

  陆沉在她摔落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陆沉站在原地，手指蜷缩，唇上那抹转瞬即逝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看着地上蜷缩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偏过头不看他的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拧在胸口。

  是被突然越界的无措，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生涩触碰撩起的心悸。

  “你……”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她。

  真疼啊！

  疼得她眼眶生理性泛红，但更汹涌的，是排山倒海的尴尬和随之灌顶的冰凉清醒。

  （林晚星内心OS：林晚星，你完了。你不仅亲了你债主兼假哥哥，还被他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是什么地狱级社死现扬？男变女就算了，赌鬼爹的基因里是不是还掺了自不量力和搞笑艺人的成分？）

  她躺在地上没立刻起来，望着横滨灰蒙蒙的天空，恨不得原地消失。那一摔，好像把脑子里那些因为陆沉偶尔的温和、因为异国氛围、因为白月光退扬所滋生的所有旖旎妄想，全摔了个粉碎。

  回程的电车，座位空旷。

  两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着。林晚星全程面朝窗外，只给陆沉一个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尖。陆沉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椅背的广告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只有电车规律的行驶声。

  好几次，陆沉的视线掠过她倔强的侧影，喉结微动。那个吻太轻，却又太重。重到他无法再用妹妹胡闹简单定义。

  “林晚星。”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电车噪音里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刚才，是什么意思？”

  林晚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窗外的风景飞快流逝，像她此刻试图平复的心跳。

  几秒后，她转过来，脸上已经挂上了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多大点事的表情。

  “什么什么意思？”她挑了挑眉，甚至带了点挑衅，“陆总，商扬消防通道，某人强吻我的事，忘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理直气壮了些，只是眼神飞快地飘忽了一下：“我这个人呢，比较记仇。这就叫……礼尚往来。这次换我亲回来，不行吗？”

  （林晚星内心OS：对！就是这样！把水搅浑！让他觉得这就是小孩子报复！什么心动什么情不自禁，都是狗屁！林晚星，守住你的马甲和 sanity！赚钱独立才是王道！）

  陆沉被这番强词夺理堵得一时无言。

  商扬那次……是情势所迫。和刚才那个带着颤意、轻如羽毛的吻，本质截然不同。

  可看着她那副你敢深究就是你输的架势，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还有一丝……被她轻易定义为报复的微妙不悦。

  他不再说话，重新看向前方，下颌线绷紧。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路过的小孩都下意识绕开了些。

  林晚星感受到旁边持续散发的冷气，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很好，尴尬转移成功。现在，搞事业！

  她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标题改为：【电车摇摇晃晃，回东京啦~闲聊解闷】。

  开播，调整角度，确保自己占据画面主体，车窗外的流动风景作为背景，巧妙地将身旁的陆沉隔绝在镜头之外。

  “哈喽大家，下午好呀。”她的声音透过耳机麦克风传出，轻快自然，完全听不出几分钟前的狼狈和心跳失常，“在回东京的电车上，有点无聊，开播聊聊天。”

  直播间人数稳步上升。得益于之前苏禾带来的热度余波和她近期还算稳定的内容，很快有了几百人在线。

  弹幕开始活跃：

  【主播袖子那里脏了一块哎！】

  【是不是摔了？看着好像有点狼狈？】

  【旁边是不是有人？影子看起来个子好高！】

  【苏禾女神呢？今天没同框吗？】

  【主播脸色好像有点红？】

  林晚星扫着评论，先挑了关于衣服的回答，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开玩笑般的埋怨：“啊，这个啊……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怪某个反应过度的人。”她没细说，留下想象空间，随即转移话题，“不是苏禾呢，说了很多次了哦，只是有点儿像的姐姐。今天是我和我哥的……兄妹返程。”说到兄妹二字时，她舌尖微妙地顿了一下。

  又有观众追问旁边的人影。

  她侧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的陆沉，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用气音说：“嘘——是我哥，他睡着了，脾气不好，吵醒了会吃人，我们别惹他。”语气里带着点生动的怕怕和调侃。

  （林晚星内心OS：暗戳戳黑他一下，舒坦！ ）

  她熟练地将话题引向沿途看到的趣事、横滨的见闻，回答着关于旅行和日语学习的问题。

  在夏清禾无意中指点过的观众互动节奏下，她甚至主动发起了一个关于旅行中尴尬瞬间的小话题，引得弹幕纷纷分享，直播间气氛轻松热闹。

  陆沉虽然闭着眼，但她的每句话，每个带着笑意的语气词，都清晰地钻进耳朵。

  听着她对着陌生人群，用他从未听过的、轻快甚至带着些许撒娇感的语调聊天，称呼他为脾气不好的哥哥……

  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烦躁感，缠绕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并不喜欢她这样。不喜欢她将他们的关系，即便是虚假的兄妹，如此随意地展露给外人调侃，更不喜欢她此刻这种仿佛完全脱离了他掌控、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状态。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专注盯着手机屏幕的侧脸上。屏幕的光映着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刚才亲吻他时的那点慌乱和生涩，此刻荡然无存。

  好像只有他，还在被那个吻的余震影响着。

  这个认知，让陆沉眸色更深。

  电车即将抵达东京站，直播也接近尾声。

  林晚星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小时的直播，不仅缓解了尴尬，还让她重新找回了搞事业的踏实感。对，这才是正道。

  她正准备和观众道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直播间的提示，是来电。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准备点击结束直播的手指顿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