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校园浮世绘与“故人”突现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的大学生活在兵荒马乱与新奇适应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很快摸清了宿舍的人员构成。

  除了第一天就见到的、消息灵通酷爱八卦的赵晓娜，另外两位室友也陆续归位。

  王圆圆，人如其名，是个脸蛋圆润、身材微胖的可爱女生，性格憨直爽朗，是宿舍的“零食补给站”和开心果。她对着林晚星惊艳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真诚地感叹：“晚星，你长得跟仙女似的，跟你住一个宿舍我感觉自己都变好看了！”

  李薇薇，则是另一种风格。身材纤细，容貌清秀，算得上小美女，很注重打扮，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柔。她初见林晚星时，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比较，随即露出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晚星你好呀，以后多多关照哦。” 但林晚星混迹底层练就的敏锐，让她捕捉到了那笑容底下的一丝疏离和隐约的较量意味。

  （林晚星内心OS：啧，来了个表面姐妹。不过段位不高，比‘幻域’里那些姐姐们差远了。）

  四人都是日语专业大一，课程基本同步。赵晓娜是逃课惯犯，十节课能溜五节；王圆圆和李薇薇倒是按时上课，前者是怕挂科，后者则是为了维持“好学生”形象。林晚星大部分时间都和她们一起行动，主要是为了避免迷路和错过重要通知。

  几天的课堂和宿舍生活下来，林晚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象牙塔”。她的室友和同学们，讨论的话题无非是哪个老师严厉、哪门课难、食堂新出了什么菜、哪个社团有趣、以及……校园论坛上又有什么新八卦（而她自己常常就是八卦中心）。他们的烦恼简单直接，快乐也纯粹明快，眼神里大多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清澈，甚至偶尔显得有点……“笨笨的”。

  （林晚星内心OS：跟他们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像个混入羊群的……老狐狸？不对，我也没多大。但就是觉得……不是一个段位的。他们还在为作业发愁，我已经在愁怎么不被人发现我是个假货；他们憧憬着校园恋爱，我……我只想安稳拿到毕业证，还清‘债’。）

  这种认知让她在处理一些“校园特产”时，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得益于论坛的“预热”，林晚星迅速成为日语系乃至整个文科学院瞩目的焦点。走在路上被“偶遇”、搭讪的频率高得惊人。教室抽屉里、宿舍楼下信箱中，开始出现各种粉色的、带着香气的、或直白或含蓄的情书和小礼物。

  对此，林晚星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得让室友咋舌：

  迎面撞上来结结巴巴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她会露出恰到好处的抱歉微笑：“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 态度礼貌，拒绝明确，不留幻想空间。

  收到的情书和小礼物，如果是匿名或她不认识的，通常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宿舍楼下的垃圾桶（赵晓娜为此痛心疾首，认为她暴殄天物）。如果是当面送的，她会客气但坚决地退回：“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收。”

  她这份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疏离，反倒让她在好事者口中多了几分“神秘高冷”的气质，追求者虽络绎不绝，却鲜少有人敢真正纠缠。

  唯二让她稍微留意的，是两封与众不同的“情书”。没有香气，没有花哨的信纸，只是普通的白色信封，里面除了手写的、约她在校园不同偏僻地点（一处是老实验楼后的树林，一处是废弃体育馆的侧门）见面的简短字条外，还分别附带了一样小东西：一封里是一片已经干枯发黄、形状奇特的四叶草标本；另一封里，则是一颗磨损严重、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玻璃弹珠。

  （林晚星内心OS：这什么玩意儿？新型行为艺术？还是什么奇怪的追求把戏？放点小朋友的东西装纯情？）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诡异，想也没想，随手就将信封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团了团，丢进了垃圾桶。她可没兴趣去什么偏僻地方赴这种莫名其妙的约。

  在学业上，林晚星的情况则有些分裂。得益于小时候跟着烂赌父亲在日本非法滞留那段时间的底层挣扎，她的日语口语出人意料地流利，甚至带着点关西地区特有的市井腔调，应对日常对话、听懂课堂讲授毫无压力，偶尔还能纠正一下同学不太地道的发音，这让教授和部分同学都对她刮目相看。

  （林晚星内心OS：没想到当年在便利店打工、被房东追着骂、在巷子里跟当地小混混吵架练出来的口语，居然在这儿派上了用扬……人生真是讽刺。）

  然而，一旦涉及到书面文字和系统语法，她就立刻原形毕露。那些复杂的汉字假名混合书写、严谨的文法规则、需要大量记忆的单词和固定搭配，对她而言不啻于天书。她连五十音图的书写都歪歪扭扭，更别提看懂长篇课文或完成书面作业了。教授在讲台上深入讲解古典语法或文学赏析时，她能听懂每一个词，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精妙的结构和深意，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林晚星内心OS：完了……这下真完了。陆沉给我搞了个偏科地狱难度副本。听说读写，我只会听和说，这考试怎么过？挂科了会不会被劝退？那我的身份……）

  焦虑之下，她只能拼命弥补短板。别人下课去参加社团活动、逛街聊天，她抱着课本和字典泡在图书馆或空教室里，一个个假名、汉字地死记硬背，一遍遍抄写文法例句。王圆圆有时看不过去，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抄，还热心想帮她补习，但基础薄弱如沙上筑塔，进度缓慢得让人绝望。

  白天应对校园纷扰，夜晚苦啃天书。唯一能让她稍微放松和感到些许安心的，竟是每晚临睡前，和陆沉的那段固定“汇报”时间。

  起初，这只是基于“假妹妹”身份的例行公事，像一份简短的“工作日报”：今天上了什么课，见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主要挑无关紧要的说）。陆沉的回复通常简短，多是“嗯”、“知道了”、“注意安全”之类。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日报”变了味。

  或许是积压的疲惫和无处倾诉的压力需要出口，又或许是陆沉成为了她这个全新而虚假的人生中，唯一知晓部分真相、且目前看来最稳固的“盟友”，林晚星开始不自觉地，在信息里掺杂更多的个人情绪和真实想法。

  【星星不吃糖】：哥，今天口语课被老师表扬了，说我发音地道，就是一看我写的字，老师脸都黑了……[捂脸.jpg]

  【星星不吃糖】：日语语法杀我……我感觉我的脑子像被语法条糊住了，生无可恋.jpg

  【星星不吃糖】：王圆圆把她妈妈寄的牛肉干分了我一半，超好吃！李薇薇今天又阴阳怪气我新买的水杯，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星星不吃糖】：赵晓娜说我晚上跟你聊天笑得像个傻子……我有吗？[疑惑猫猫头.jpg]

  陆沉的回复虽然依旧简洁，但偶尔也会多几个字，甚至带上一点极淡的调侃。

  【债主哥哥】：听说不错，写要练。

  【债主哥哥】：笨。

  【债主哥哥】：不用理她。

  【债主哥哥】：有。

  隔着屏幕，不用面对他那张常常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林晚星似乎更能放松地吐槽和分享。那些琐碎的、烦恼的、甚至有点幼稚的校园日常，通过文字传递过去，竟能奇异地安抚她白日里的紧绷。而陆沉那边偶尔传来的、关于公司里某个奇葩客户或项目的只言片语（虽然通常被他简化成一句冰冷的吐槽），也让她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似乎也有点……人间烟火气了？

  夜晚的宿舍，常常是林晚星窝在上铺，对着手机屏幕时而皱眉，时而抿嘴偷笑，手指飞快打字。黑暗中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笑的侧脸，细微的、压抑着的笑声偶尔从床铺传来。

  “晚星，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男朋友啊？” 赵晓娜忍不住在下铺探头，八卦之魂燃烧。

  “不是啦，是我哥。” 林晚星下意识回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称呼，现在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哇，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天天晚上煲信息粥！” 王圆圆羡慕道。

  李薇薇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撇了撇嘴。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陆沉最新回复的一个简单的“嗯”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底某个角落，悄悄软化了一块。

  这种微妙的、日渐熟稔的夜间交流，成了她艰难适应期里一抹隐秘的慰藉。

  直到周五下午，一堂枯燥的文化概论课结束后，林晚星正收拾书本，一个穿着学生会黑色制服、胸前别着徽章的男生走到她面前，表情公事公办。

  “林晚星同学是吧？学生会主席让你现在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男生的语气不算客气。

  林晚星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学生会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

  “去了就知道了。” 男生显然不想多说，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周围同学好奇的注视下，林晚星满腹狐疑地跟着男生离开了教室。一路上心思电转：学生会主席？她跟学生会八竿子打不着，找她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因为论坛上的事？还是有人举报她什么？

  来到行政楼的学生会办公室门外，带路的男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

  林晚星推门进去。办公室不算大，布置简洁，一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男生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边讲电话，身形挺拔。听到动静，他简短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

  林晚星看清了他的脸。很英俊，是那种带着点冷峻和书卷气的英俊，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目光锐利，正上下打量着她，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林晚星内心OS：这就是学生会主席？长得还挺帅……不过找我干嘛？）

  男生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办公室里一时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气氛有些凝滞。

  林晚星站在办公桌前，心里那点疑惑渐渐被一丝不爽取代。叫她来，就这么晾着？

  终于，男生停下了敲击，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晚星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探究。

  “林晚星，”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日语系大一，延迟报到。”

  “是我。” 林晚星坦然回答，心里快速盘算着对方可能的意图。是有人针对她？还是这个主席本人有什么目的？见招拆招就是。

  男生看着她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淡淡不耐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没什么温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不对吧。”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记得你的‘挽’，是挽回的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某种笃定和毫不掩饰的质疑，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还有……”

  “我记得，你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