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头支票、隐秘体验与“理直气壮”的利息

  阳光洒满别墅主卧的清晨，林挽星是在一种极度松弛的满足感中醒来的。身下是云朵般柔软的床垫，鼻尖萦绕着高档香氛残留的淡雅气息。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在丝质被单下起伏。

  “唔……堕落啊，真是堕落。”她咕哝着，嘴角却高高扬起。管他呢，反正工资今天到手，这大概是短期内能享受的、最后的奢侈了。得好好利用！

  她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首先冲进了那个令人惊叹的圆形按摩浴缸浴室。放满热水，倒入散发着玫瑰与牛奶香气的奢华浴盐，很快，整个空间便蒸腾起氤氲的热气，水面堆满了细腻绵密的泡沫。

  林挽星将自己彻底沉入温热的水中，只露出脑袋。水流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舒缓着连日的疲惫。在这样绝对私密、安全且舒适的环境里，一些被紧张生存压抑已久的好奇心，悄然探出了头。

  这具身体……变成女性后，她一直处在兵荒马乱的逃亡、伪装和工作中，甚至没有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自己。此刻，热水和泡沫仿佛成了最好的掩饰。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脸迅速红透，一半是水温，一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新奇交织的冲击。

  “原来……是这种感觉……”她喃喃自语，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有一种……自然的、属于身体本身的反馈机制，强烈而鲜明，与她过去的认知形成了奇妙的对撞。她像是偷偷打开了一扇禁忌之门的学徒，既心虚于自己的行为，又无法克制对门内风景的探索。

  林挽星猛地从水里探出更多身体，大口呼吸，心脏怦怦直跳。脸上红潮未退，眼里却闪过一抹了悟和复杂。

  “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自嘲地低声总结，随即又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虽然明知这偌大别墅只有她一人。一种“干了坏事”的心虚感涌上来，夹杂着发现新大陆般的隐秘兴奋。

  她快速冲洗干净，跳出浴缸，用柔软的浴巾把自己裹紧。镜子里的人影眼眸湿润，脸颊绯红，带着一种事后慵懒又心虚的气韵。她用力拍了拍脸：“林挽星！清醒点！正事要紧！钱！钱还没到呢！”

  用这种略显激烈的心理暗示驱散了那点旖旎思绪，她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从衣柜里“借”的男士高级棉质T恤和运动裤，挽起裤脚和袖口），开始了“等待收款”的逍遥日。

  在顶级厨房里慢悠悠做了顿媲美网红博主摆盘的早午餐，端着盘子去阳光房，边吃边欣赏园林景观；在家庭影院里挑了部一直想看的老电影，抱着进口零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健身房尝试了跑步机，虽然没多久就改成散步模式……

  每一次享受，都在加深她对那笔即将到账的报酬的期待，以及“拿了钱就远走高飞”的美好规划。

  然而，时间的推移像缓慢收紧的绳索。手机屏幕一次次点亮，除了运营商和垃圾广告，那条期待的入账短信始终缺席。

  下午三点，不安彻底压倒了悠闲。

  “不对劲。”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昂贵水果，“陆沉那种人，答应的事不会忘……吧？” 但万一呢？他昨天走得那么急。

  又焦灼地等了一小时，依旧毫无音讯。林挽星坐不住了。她换上那套深蓝色职业套裙，整理好短发和妆容，看着镜子里那个干练的“林晚星”。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去问清楚。”她下定决心。这么大集团，总不能赖她这点工资。直接去公司找！就算他不在，也能找财务或者他助理问问。

  打车快速来到陆氏集团气派的大楼下，前台礼貌而程式化的回应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陆总出差了，归期未定。关于薪酬，没有陆总或其授权人签字，财务无法支付。尝试联系总裁办？抱歉，不符合流程，可以留下信息等待回复。

  “等待回复？”林挽星走出陆氏大厦，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也吹熄了她最后一丝侥幸。她感觉自己像个拿着精美包装的空盒子，满怀希望地来，却被告知里面根本没装东西。

  早知道，就应该前几天加上陆沉的V信和电话的，这会儿才想到，迟了，唉~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白跑一趟！期待落空！还要继续等？等多久？强哥他们会等她吗？她身上的钱能等她吗？

  “陆沉！你个不靠谱的塑料老板！”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对，拖欠临时工工资！万恶的资本家！”

  骂完，沮丧更甚。现在去哪儿？就剩那么点儿钱了，难道去睡桥洞？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睡桥洞？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刚刚从价值不知几千万的别墅里出来的！

  眼睛忽然一亮。对啊！别墅！

  陆沉忘了发工资，是他的错。在他解决这个问题之前，那栋空置的、设施齐全的别墅，不就是最好的“抵押品”和“利息”吗？凭什么她要灰溜溜地自己找地方躲，担惊受怕还花钱？是他该对她的困境负责！

  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头涌了上来，非常符合林挽星“绝不吃亏”的性格逻辑。既然你耽误我拿钱跑路，害我陷入被动，那我占用你的资源、享受你的东西，天经地义！这叫收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利息！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憋闷顿时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点“占了大便宜”的狡黠快感。她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目的地：郊区那座奢华的临时庇护所。

  回到别墅，感觉都不一样了。之前是“客居”，现在更像是“占领”。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好了，陆老板，既然你忘了打钱，那在你记起来之前，这里就暂时由我接管了。”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宣布，然后开始盘算怎么最大化利用这里的资源。

  晚餐？必须用冰箱里最贵的食材，做顿大餐！

  娱乐？昨晚没仔细研究的影音设备，今晚全试一遍！

  睡觉？主卧大床当然继续霸占！

  她甚至翻出了酒柜里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靠在沙发上，对着窗外的夜景慢悠悠地品。

  “啧，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她咂咂嘴，虽然喝不太懂，但格调要到位。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时，心底深处那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和焦虑，还是会悄悄探出头。这笔钱，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陆沉，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而此刻，远在沪市的陆沉，正身心俱疲地从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走出来。线索在这里又模糊了，十多年前的福利院早已拆迁，老住户记忆零碎，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助理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陆总，警方那边根据当年模糊的报案记录，初步圈定了几个可能的方向，但都需要时间排查。另外，老爷子又来电话了，问进展……”

  陆沉捏了捏眉心，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凝重。爷爷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犹在耳边，那张泛黄照片上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担。姑姑当年为爱离家，与爷爷决裂，自此杳无音信。直到十五年前，他们才辗转得知姑姑生了一个女儿，但依旧拒绝回家。五年前，噩耗传来，姑姑姑父在寻找失踪女儿（当时已失踪十年）的途中遭遇车祸双双罹难，而他们找了多年的女儿，依旧下落不明。爷爷的悔恨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身体也每况愈下。

  找到这个流落在外的表妹，不仅是完成爷爷的心愿，更是弥补陆家两代人遗憾与裂痕的唯一可能。

  公司事务？薪酬结算？在这样沉重的家族使命面前，早已被挤到了他思绪最边缘的角落。他完全忘记了，在蓉都那栋他偶尔用来接待客人的别墅里，还有一个被他“遗忘”了报酬的临时翻译，正理直气壮地享受着一切，并将他默默骂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