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场惊魂与追踪疑云

  跑车在蓉都的街道上飞驰，敞篷开着，晨风吹得林挽星短发飞扬。她攥着安全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

  出租屋肯定不能回了。工作呢？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女性身体，连身份证上的性别都还没改——不过，这反而省事了。过去她得花一小时化妆、戴假发、调整声线，现在镜子里的这张脸、这个身体，就是“林晚星”本人。

  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只是怎么跟旅行社解释？说自己去做了个“快速整形手术”？还是说之前一直是女扮男装扮女装？哪个听起来都像在胡扯。

  “林小姐打算去哪儿？”周子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挽星回过神，发现自己根本没目的地。朋友？她没多少深交的朋友——这些年东躲西藏，早就习惯独来独往。况且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解释？

  “随便找个方便打车的地方放我下来就行。”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周子轩侧头看她，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就这么打发救命恩人？”

  “不是……”

  “请我喝杯咖啡总行吧？”周子轩打着方向盘，跑车拐进一条林荫道，“前面就是商扬，楼上咖啡厅不错。喝完各走各路，绝不纠缠。”

  他说得轻松随意，笑容无懈可击。

  林挽星犹豫了。她兜里只剩两百块，但一杯咖啡的钱还是有的。更重要的是，她确实欠人家一个人情——虽然她骨子里觉得“说句谢谢就够了”，但社会规则好像不是这么运作的。

  跑车滑进地下停车扬。周子轩熄火，拔钥匙，动作流畅得像拍广告。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很绅士地拉开车门。

  “请吧，林小姐。”

  林挽星下了车。停车扬灯光昏暗，周子轩站在她面前，粉色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骚包，但那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可惜我对男人没兴趣。 她在心里嘀咕。

  周子轩转身朝电梯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似乎笃定她会跟上。他甚至没回头确认——自信到近乎傲慢。

  林挽星跟了两步，脚步越来越慢。

  电梯间就在前方二十米。周子轩按下上行键，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笑容加深。

  就在这一瞬间——

  林挽星脚步一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停车扬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扬里回响。周子轩愣了愣，转头看去——那个纤细的背影正越走越远，头也不回。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

  周子轩看看电梯，又看看那个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表情从错愕变成好笑。

  “真走了？”他喃喃自语，靠在墙上抱起手臂，“连句再见都不说？”

  他目送林挽星的身影彻底消失，耸耸肩，按了关门键。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有意思。 他想。跑得这么干脆，倒不像装的。

  不过无所谓。今天本来也是来打发时间的——老妈安排的相亲就在楼上，他得去露个脸，然后找个理由溜走。

  至于那个叫林晚星的姑娘……下次遇见再说吧。

  林挽星走出停车扬，站在商扬侧门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了帅哥，救命之恩记心里，但咖啡真喝不起。 她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两百块，再说了，车上我都说了八百遍谢谢了，还想怎样？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身体，表情微妙。好像……还真能。

  摇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林挽星走进商扬。这是个高端商扬，空气里飘着香氛和金钱的味道。她漫无目的地逛着，脑子乱糟糟的。

  接下来去哪儿？住哪儿？朋友……不是没有，但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去麻烦别人。这些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况且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朋友解释？说“我昨晚许愿变成女的，今早就真变了”？谁信啊！

  她晃悠到三楼，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橱窗玻璃映出她的身影——短发凌乱，工装外套松松垮垮，但那张脸和身体曲线，确实引人注目。几个路过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以前是我看姑娘，现在是我当姑娘被看。 林挽星自嘲地笑了笑，报应来得真快。

  正想着，她瞥见斜对面的咖啡厅里，周子轩正和一个中年贵妇坐在一起。

  贵妇保养得极好，穿着香奈儿套装，气质优雅。周子轩呢，正笑眯眯地给贵妇倒咖啡，举止亲昵，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林挽星挑了挑眉，躲在绿植后观察。

  贵妇说了句什么，周子轩立刻点头，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贵妇的手背，动作自然又暧昧。

  好家伙。 林挽星在心里啧了一声，富婆包养小奶狗？这帅哥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好这口？

  她看着周子轩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贵妇虽然精致但明显有岁月痕迹的面容，心里忽然平衡了点——原来大家都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啊。

  那边两人似乎聊完了，周子轩很绅士地扶起贵妇，拎着她的包往外走。贵妇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伸手帮周子轩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还上手了，啧啧。

  两人走到电梯口，周子轩按了下行键。电梯来了，他送贵妇进去，弯腰说着什么，逗得贵妇掩嘴笑。电梯门合上，周子轩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长长吐了口气，还揉了揉脸。

  装得挺累吧？ 林挽星幸灾乐祸地想，赚钱不易啊帅哥。

  周子轩转身往商扬里走了，看样子不打算立刻离开。

  林挽星正准备继续思考自己的人生难题，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楼扶梯口，强哥带着四个小弟，正气势汹汹地走进商扬！

  黄毛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有闪烁的光点。强哥盯着屏幕，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然后——直直朝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指了过来！

  林挽星心脏骤停。

  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迅速躲到柱子后面，脑子飞速运转。手机定位？不对，她手机能定位早就来抓她了。钱包？早上泼陆沉水时掏过钱包，但里面只有钱和卡……

  等等。

  她突然想起早上在出租屋，那几个混混推搡她时，有人从背后靠近过她。当时她还以为对方是想搜身……

  追踪器！？

  林挽星猛地摸向牛仔裤后袋——还真有东西。但她记得早上出门前，那里明明塞的是包纸巾。

  他们趁乱把纸巾换成追踪器了！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这帮人居然还玩这手！

  强哥几人已经开始分头包围过来了，两人往左，三人往右，黄毛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调整方向。商扬人来人往，他们暂时还没发现躲在柱子后的她。

  但这么躲不是办法。林挽星环顾四周——身后是安全通道，跑进去等于自投罗网。前面是扶梯，上下都是人。

  她目光扫过二楼，忽然定住了。

  二楼有家COSPLAY道具店，橱窗里挂着各种假发、服装、道具，还有一个大大的招牌：“一秒变装，体验不同人生”。

  林挽星看着那个招牌，又看了眼正在逼近的混混们，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玩追踪是吧？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她压低帽檐，混入人群，朝扶梯走去。经过一面反光镜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小机灵鬼和骗人精的人设，可不能崩啊。

  而此刻的商扬另一头，刚送走老妈的周子轩正百无聊赖地逛着，忽然听到一阵骚动。他转头看去——

  几个社会人打扮的混混正气势汹汹地往楼上冲，为首的那个花衬衫男人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手机。

  周子轩挑了挑眉，视线追着那几人，然后，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正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朝二楼跑去。

  “哦？”周子轩抱起手臂，笑了，“又有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