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攻守易行，搏他个远大前程

  “叔父啊，现在攻守易行了。”

  杨伟眼里闪烁精光，“感谢叔父把我送进季家做护院。如今，我被大少爷委以重任，已是季家护院大总管，整个府邸防务都是我说了算！”

  “那他……”杨松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少爷说，你这前半生最重情谊，对手下的兵将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他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私底下和我说，你就是时雨、呼保义啊…”

  杨伟把季伯达忽悠人的说辞搬来就用，“季家除了我和室老，大少爷再无其它心腹。就让我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信得过的退伍老兵，他想招募一批老兵编入护院。月俸翻倍、伤残有抚，阵亡有恤。”

  杨松溪听了杨伟的话，心脏一阵狂跳。

  这特么哪里是安置退伍老兵，分明是想借他的手，打造一支只听命于季伯达的私军啊。

  若是答应下来，他就变成了季伯达在官场上的一枚棋子。

  可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上元县尉这个位子，一蹲就是九年，连个主簿都没混上。

  如今，

  金陵参军空缺、金陵司马即将调任…

  若是能搭上季家的船，既能解决绿营裁撤的麻烦，也能搏一个远大前程。

  杨松溪的眼睛里，多出来一抹浓重的狂热。

  “大少爷还说，如果叔父有鸿鹄之志，他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杨伟趁热打铁道，“参军、司马、通判、同知……就是用钱砸，也要把你砸进京城，出将入相！”

  嘶！

  杨松溪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也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别人说这话，他会觉得开玩笑，可季家不同，那是江南首富呀。

  自己这个侄子，虽然不适合官场，但至少不傻；他既然能投靠季伯达，那就说明季家正在发生巨大的变革。

  努力平复心情，杨松溪郑重道，“请转告季少爷，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上元县退伍老兵的名册奉上。”

  “叔父，大少爷还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就请叔父先试试水，搏一搏金陵参军！”

  似乎对杨松溪的回答很不满意，杨伟从怀中取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推在杨松溪面前。

  依旧站在杨松溪身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银票看似轻薄，实则重若千钧。

  足以砸碎这个从八品县尉，固守了二十多年的清贫。

  目光死死地盯着银票，杨松溪的喉咙狠狠蠕动了几下。

  他不是没见过钱。

  而是这钱来自江南首富之家。

  一纸汇票，能让江南所有钱庄连夜开库。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能让整个帝国的盐引改道。

  可在季家大少爷的眼里，五千两也只是试试水。

  杨松溪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行贿，而是投名状。

  季伯达这是在警告他：信任，是相互成就的。

  “先搏一搏金陵参军…”

  杨松溪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里的火也变成了光。

  “贤侄，请转告大少爷。”

  “上元县绿营，今年共有退伍老兵三百二十七人。”

  “我会挑选出弓马娴熟、身家清白之人，明日未时在校场点卯，任凭大少爷挑选。”

  杨松溪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金陵通判冯大人，与我是同窗好友。若是大少爷有意，我可代为牵线搭桥。”

  “叔父果然是通透之人。”

  杨伟正了正衣襟，身体站得笔挺，“大少爷还有最后一句话送于叔父：今日之利，共分；明日之势，同掌。”

  杨松溪心头一震，这已经不是拉拢，而是盟誓了。

  万万没想到，当年他把杨伟送进季家，竟然带来如此天价的回报。

  这也预示着，从此刻开始，杨松溪在金陵府不再是一叶孤舟。

  他的身后，还站着季家大少爷。

  仕途，无量！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杨伟离开了县衙。

  杨松溪将金佛重新包装好，又购买了一些礼物，去了金陵长史萧不群的府邸。

  他，准备给季伯达一份回礼，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

  “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

  “这个狗杂种，他怎么就是死不了，他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啊！”

  段简璧额头上青烟乱窜，咬牙切齿的就想杀人。

  几乎把屋子里能摔碎的东西，全都摔得稀巴烂。

  甄不举先是打了碧莲，而后杖毙了账房，又重新坐回室老宝座。

  杨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成了季家的护院大总管。

  季太美这个骚浪货，大好机会摆在眼前，竟然没成事儿。

  季伯端没能继承家主之位也就算了，

  大掌柜和分号的掌柜们竟然联名写了告状信，让三个老毕登瓜分了她的船队。

  这怎能不叫段简璧愤怒。

  “夫人息怒，万不能气坏了身体。”

  碧莲急忙上前劝阻，“现在攻守易行了，甄不举重新上位，府邸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埋下的眼线。”

  不说还不要紧，一劝之下段简璧的火气更大了，“有眼线又能怎么样？那小杂种还能把我赶出季家不成？”

  “老夫人，他以前确实不敢把你怎么样，可现在…”碧莲小心地提醒道，“他都敢殴打三老爷了，好像也不差你一个…”

  碧莲的话，让段简璧神色一凝，脸上也露出惊恐，“莲儿，你说外面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你指的是大少爷被老爷附身吗？这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碧莲声音颤抖，“每次想起这件事，奴婢都觉得瘆得慌。”

  “你怕什么？老娘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第二次。”段简璧眼里露出破罐子破摔的凶光，“妈的，靠山山倒、靠树树亡，美郎咱们是指望不上了。莲儿，你去帮我联系一下那个人。”

  “老夫人，你说的不会是……”

  “快去，你亲自去。”

  “是，老夫人。”

  碧莲虽然走的是花园密道，但还是被有心人给看见了。

  一名丫鬟秘密地找到了甄不举，把碧莲的行踪告诉了他。

  甄不举略微沉思，随即又吩咐道：

  “碧莲家世特殊，我亲自去攻略她。”

  “你继续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丫头，别心疼银子，重金开路。”

  “买通段简璧身边所有人，我想知道老爷和夫人的真正死因。”

  “不管事成与否，我都许你一个女仆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