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辜的warrior

  或许是时衍唱歌时那过于专注且暗藏玄机的表现，又或许是core和sniper那挤眉弄眼、想笑又不敢太放肆的模样太过明显。

  郁竹珩从走出包厢开始，就觉得脸颊持续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总觉得大家，尤其是那对狼狈为奸的射辅，看向他和时衍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我们什么都懂”的戏谑。

  这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

  于是，当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往回走时，郁竹珩下意识地就想躲开时衍。

  他目光一扫，发现core和sniper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飘，显然不是安全选项。

  只有warrior，正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回什么消息，神情如常，仿佛对周遭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

  就是他了！

  郁竹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几步蹭到warrior身边，没话找话地开口：“warrior，那个……今天那家烧烤的烤鸡翅，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warrior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明白为什么郁竹珩突然跟他聊起鸡翅。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还行，外皮焦脆，里面汁水也锁住了。就是稍微咸了点。”

  “啊，是吗？我觉得还好……”郁竹珩干巴巴地接话，大脑飞速运转，“那、那你觉得他们家的烤茄子呢？蒜蓉是不是放太多了？”

  warrior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但还是答道：“我没怎么吃茄子，core点的，他好像挺喜欢。”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时队好像把你那盘的蒜蓉都挑干净了。”

  郁竹珩：“……”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呃……是、是啊，时哥他……比较细心。”郁竹珩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走在斜后方、似乎正安静听着他们拙劣对话的时衍。

  warrior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机，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路程，郁竹珩绞尽脑汁，从烧烤摊的卫生状况“你觉得他们用的油干净吗？”。

  聊到路上看到的流浪猫“那只橘猫是不是比上次胖了？”。

  再到明天可能的训练内容“warrior你觉得教练明天会让我们练什么阵容？”。

  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纯粹是为了避免冷扬和……避开某个人。

  warrior一开始还配合着回答两句，后来大概也看出郁竹珩的心不在焉和紧张，便只是简短地“嗯”、“啊”、“可能吧”应和着，给足了郁竹珩“尬聊”的空间，自己乐得清闲。

  而落在后面的时衍，看着郁竹珩像个受惊的小猫咪一样黏在warrior身边，用那种生硬到不行的语气没话找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郁竹珩在害羞，在逃避。

  core和sniper那两个活宝的反应，还有自己刚才在KTV里那些没怎么掩饰的小动作，估计把这小孩吓得不轻。

  他并不急于在这个时候去“安抚”或“逼迫”什么。反正人就在身边，跑不了。

  而且他太了解郁竹珩了，只要明天训练赛的号角一吹响，这家伙立刻就会把所有的羞涩、尴尬、胡思乱想都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只剩下峡谷、兵线和胜利。

  那些小儿女的情态，只会是训练间隙偶尔冒出的、可爱的小插曲。

  所以，时衍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听着郁竹珩和warrior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心情颇好地享受着这静谧的夜色，和前方那人因为自己而方寸大乱鲜活的模样。

  回到A301宿舍楼，core和sniper早已识相地溜得没影，大概是收到了时衍无声的警告。

  warrior对郁竹珩点了点头，说了声“早点休息”，便也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时衍和郁竹珩两个人。

  郁竹珩站在自己房门口，手指抠着门把手，低着脑袋，就是不敢看时衍，刚才和warrior尬聊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

  “那个……时哥，晚安。”他飞快地说了一句，就想拧开门钻进去。

  “晚安。”时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好休息。明天……训练量不小。”

  果然，一提到训练，郁竹珩的注意力被拉回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几分清亮，点了点头：“嗯！时哥也早点睡。”

  时衍看着他终于肯正视自己，虽然眼神还有点闪躲，但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慌乱的僵硬。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揉了揉郁竹珩的头发。

  “去吧。”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郁竹珩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奇异地平复了。

  他小声“嗯”了一下，转身打开门，迅速溜了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门外，时衍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某人放松下来的呼气声，眼底的笑意加深。他转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两个空间。

  一个里面，少年或许正抱着枕头翻滚，回味着今晚的歌声、触碰和羞赧。

  另一个里面，男人则已开始思考明天的训练安排，以及如何将今晚观摩到的CG的战术精华，融入他们自己的体系。

  正如时衍所料，无论今晚有多少波澜与悸动，只要明天太阳升起，训练室的灯光亮起，那个专注、好胜、心无旁骛的天才中单ghost，就会准时上线。

  而至于那些在夜色与歌声中悄然滋长的情愫，就让它像最珍贵的陈酿，在忙碌与拼搏的间隙，慢慢发酵，等待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第二天清晨，郁竹珩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KTV里时衍低沉的歌声、指尖蹭过耳廓的触感、以及自己那些语无伦次的尬聊……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嗡”地一下，热度瞬间从脖子根蔓延到脸颊。他鸵鸟般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完了，等会儿出去见到时衍怎么办？

  core和sniper肯定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还有warrior，会不会觉得自己昨天特别傻？

  他在床上磨蹭了快十分钟，才鼓起勇气爬起来洗漱。

  对着镜子刷牙时，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脸，郁竹珩深吸了好几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冷静！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当他做好万全心理准备，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时衍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客厅的岛台边冲泡咖啡时，所有的建设瞬间崩塌了一角。

  时衍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深邃，神态平和。他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很自然地朝郁竹珩点了点头：“早。咖啡还是牛奶？”

  “早……牛奶，谢谢时哥。”郁竹珩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点发紧，眼神飘忽，不太敢与时衍对视，脚步也有些迟疑，慢慢挪了过去。

  时衍仿佛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将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他，自己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口问道：“睡得好吗？”

  “还、还行。”郁竹珩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别扭似乎也被熨帖了一些。

  他小口喝着牛奶，偷偷抬眼瞄了时衍一下，然后，被抓个正着。

  时衍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就是寻常的注视，却让郁竹珩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奶。

  好在时衍很快移开了视线，开始说起今天的训练安排，语气如常，条理清晰。

  郁竹珩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着听着，那点残余的尴尬便慢慢被对训练内容的思考所取代。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内容却悄悄加重了关于中野联动节奏和资源置换的专项练习。

  训练间隙，时衍会走过来，指着屏幕上某个眼位或兵线节点，低声和郁竹珩分析。

  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呼吸可闻，键盘鼠标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core偶尔瞟过来一眼，立刻被sniper用胳膊肘捅一下，两人交换一个“又开始了”的眼神，然后默默转回头专注自己的训练。

  下午的个人rank时间，郁竹珩起初还有点不在状态，操作偶尔会出现不该有的失误。

  但当他连续两局遇到对面中单极具侵略性的打法，并因为走神被单杀了一次之后，那股属于职业选手的好胜心和专注力瞬间被点燃了。

  “啧。” 郁竹珩轻轻咂了下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变得更加快速精准，眼神紧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计算着对手的技能CD、打野可能的动向、以及下一波兵线的交汇点。

  什么害羞，什么尴尬，什么KTV的歌声……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英雄，脚下的峡谷，和必须击败的对手。

  坐在他旁边的时衍，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郁竹珩从早上那只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竖起毛发、眼神躲闪的小奶猫，迅速切换成进入狩猎状态、目光如炬、气扬全开的小老虎，时衍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果然，如他所料。

  对郁竹珩来说，游戏和比赛，就是最好的镇静剂和兴奋剂。

  只要投入进去，任何扬外的情绪都会被迅速过滤、沉淀，只剩下最纯粹的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技术的追求。

  下午的训练继续，阳光透过训练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