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夜入听竹
作者:秋婉雨夜
是他!
那个一直没出现、印记也毫无动静的第五位道侣!
夜枭!
他竟然……在这时候,来了?
而且,看这阵仗,身份显然很不一般。
夜枭也在打量着走进来的少女。和情报里、以及他自己想象中的,都有些不一样。
没有落魄“天弃者”的怯懦,也没有突然得势的张狂。
少女穿着简单的衣裙,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沉静。面对会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和几位长老的注视,没有半点慌乱。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有惊讶,有探究,却没有畏惧,也没有寻常女子见到道侣时的那种羞怯或傲气。
很好。
夜枭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他的病体,让他又低低地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但他站得很稳,目光始终落在风潇潇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对着风潇潇,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见妻礼。
“夜枭。”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因咳嗽而更显沙哑,却清晰无比,“来迟了,抱歉。”
风潇潇迎着夜枭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故作亲热。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基”了,果然习惯成自然,只微微点头,还了一礼,声音平静地开口:
“风潇潇。”
风明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天道魂契的印记做不了假,夜枭的身份更做不了假。
一个圣殿少主,竟然是风潇潇这丫头的道侣?这简直是把一把锋利的刀,递到了她最想除掉的人手中!
风清柏眼中则闪过深思。夜枭的到来太过突然,态度也颇为微妙。他称呼风潇潇为“妻主”,行见妻礼,看似放低了姿态,但浑身上下那股贵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风明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挤出的笑容略显僵硬,“夜少主与潇潇,这真是……真是天大的缘分。实在是我风家之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的酸涩与不甘,在扬的人都听得出来。
夜枭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这个话茬,而是重新坐回椅中。
他微微侧过头,深灰色的眼眸看向风潇潇,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妻主可介意,我暂居风府?”
这话问得直接,让风明月脸色又是一变。
圣殿少主入住风家?这传出去,风潇潇的地位将更加难以撼动!
风潇潇心思飞快转动。夜枭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但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助力。
他是她的道侣,这是事实。在风家这个虎狼环伺的地方,多一个盟友,绝非坏事,就是不知道他这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
风潇潇开口,“听竹苑还有空房,若不嫌弃简陋,可以暂住。”
风清柏眸光一闪,捋着胡子微笑,并不出言反对。
四长老和五长老面面相觑,也保持了沉默。
族长都说了要让风潇潇“把仪式走完”,如今正主之一上门,难道还能把人赶出去?
风明月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勉强笑道:“这……夜少主身份尊贵,听竹苑是否过于简朴了些?我风家还有更好的客院……”
“不必。”夜枭打断了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能跟妻主同住便好。”
他转向身后侍立的护卫首领,吩咐道:“苍溟,带人将我的东西送到听竹苑。不必太多人跟着,你一人留下即可。”
“是。”护卫首领苍溟躬身领命,并不多言,转身利落地出去安排。
夜枭这番做派,显然是将自己放在了风潇潇“道侣”的位置上,而非需要风家隆重接待的“贵客”。
风清柏适时起身,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潇潇,你先带夜少主去听竹苑安顿吧。想必你们……也有话要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风潇潇一眼。
风潇潇会意,对几位长老微微颔首:“那潇潇先行告退。”
她走到夜枭面前。夜枭也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依然有些迟缓,但并未要人搀扶。
“走吧。”风潇潇说,转身向厅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厅,将神色复杂的风明月和其他长老留在了身后。
离开会客厅后,那种紧绷的空气似乎消散了许多。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风府平整的石板路上,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夜枭始终跟在风潇潇身后半步,没有丝毫逾越。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有夜枭偶尔低低的咳嗽声,打破这一路的寂静。
沿途遇到的风家仆役和家族子弟,无不远远驻足,躬身行礼,待两人走过,才敢抬头,小声议论。
听竹苑院门敞开,先一步抵达的苍溟已将几个简单的箱笼安置在院子里。
他自己则如同一杆标枪,静立在主屋廊下,见到夜枭和风潇潇过来,他单手置于胸前,微微低头,并无多言。
风潇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夜枭。暮色中,他苍白的脸近乎透明,深灰色的眼眸却比天色更沉静。
“主屋有三间房,我住东间。西间空着,你若需要,可住那里。”她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侧厢房是仆役住处,你的护卫……”
“苍溟守在门外即可。”夜枭接口,声音带着疲惫,但吐字清晰,“有劳妻主费心。”
风潇潇点点头,没再多说客气话,引着他走进主屋。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但烛火已经点上,驱散了暮色带来的昏暗。
桌上还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院中仆役备下的。
风潇潇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示意夜枭自便。
夜枭脱下那件厚重的玄黑斗篷,递给无声跟进来的苍溟。
斗篷下是一身同样质地的黑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
他在风潇潇对面坐下,动作有些缓慢,坐定后,轻轻舒了口气,眉宇间的倦意更浓了。
苍溟将斗篷挂好,又如影子般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茶香袅袅,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风潇潇端起茶杯,目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问得很直接:“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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