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贺礼

  忙摆手：“不了不了，殷姐！你给我东西够多了！”

  殷婉月却不管她的拒绝。

  “我是你干姐姐！长者赐，不敢辞！你先坐会儿！看着两娃娃！我去书房一趟！”

  “殷姐！！”

  喊不住啊。

  但凡殷婉月下定的决心，九头牛都把她拉不回来。

  冯天晴紧张地猛喝一大口藿香酱泡水，思索着要不自己现在就走？

  可这也太没礼貌了。

  继续等着？

  又怕殷婉月拿出什么贵重东西来，到时候更还不清。

  纠结片刻的功夫，殷婉月已经高高兴兴捧着个盒子回来了。

  “天晴！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条绸缎质感的，仿佛会发光的金色珍珠项链。

  珠子很大，远看似流动的黄金，近看似一面微缩的镜子，竟能清晰地映照出人脸庞的轮廓。

  冯天晴不懂这些，都知道这一定很贵！

  可在殷婉月眼里，这不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只是一条承载着她过往美好岁月的，再也见不得光的收藏品。

  “这是我12岁那年，我父亲从外地给我带回的南洋珍珠项链，以前我很喜欢！每次出席重要宴会都会戴，后来...”

  殷婉月说不下去了。

  她生来就是娇贵的大小姐。

  可时事能造就英雄，也能摧毁昔日高高在上的资本。

  家里产业尽数被收走，她这个大小姐的身份，也成了黑五类。

  那时候不管是她还是她的父母，都不理解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没有剥削过任何人。

  甚至可以说，手下的工人们，都是靠着殷家的厂子和产业，才有了赖以为生的活计。

  但一朝变天，曾经的佣人们纷纷倒戈，怒斥她们殷家是剥削阶级！

  喝的是百姓的血！

  殷婉月真的想不明白。

  她们殷家究竟喝谁的血了？

  不管厂里的工人还是家里的佣人，得到的工钱都远远高于市扬价，一方付出金钱，一方付出劳动，这不是很公平吗？

  父母正是因为想不通、过不去这个坎。

  才会郁郁寡欢，接连病逝。

  若殷婉月身边没有霍钊，没有子女，她可能也要撑不下去了。

  想起那段阴暗的时光，那段走出去都会被人冷眼唾骂的日子，殷婉月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转过身去，优雅地用指腹将泪拭去。

  又换上笑脸，对冯天晴道：“我很多首饰都给了我女儿和儿媳妇们，剩下的一些留着也只能做个念想而已。

  天晴，我真心的把你当妹妹，你不要拒绝我，也不要跟我客套，好吗？

  你能改名字，我很开心，这是我送你的贺礼，庆祝你即将迎来的新的人生！”

  冯天晴抿着唇，内心震动万分。

  平心而论，她对殷婉月，绝对没有殷婉月对她那么上心。

  她有姐姐有弟弟，多个干姐姐对她来说只是多门亲戚。

  可殷婉月没有兄弟姐妹，她说要认自己当妹妹，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来相处。

  之前给的认亲礼和谢礼，过年时送的那堆年礼，还有仅仅因为自己要改名，就送出的南洋珍珠项链。

  这些不是人情，是对方诚挚热烈的心意啊！

  偏偏她还总想着以物去还，实在狭隘。

  冯天晴心头闷闷的，有些惭愧。

  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大大方方接过盒子。

  “那就谢谢殷姐了！有你的祝福，我相信我未来的人生会更好的！”

  “这就对了嘛！”

  殷婉月喜滋滋地拉着她坐下，把珍珠项链取出来，对着她脖子比划一下。

  “天晴，你脖子长，等你以后白些了，上面管的没有那么严了，没准你就能穿上旗袍，戴上这条项链！那样的你，一定很漂亮！”

  说到打扮，殷婉月可有好多话要说。

  但一想到冯天晴还要去办理名字更新手续，她只好恋恋不舍的放人。

  “天晴，你办完过来吃饭吧！”

  冯天晴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殷婉月那张期盼的脸，话到嘴边又成了：“好啊！等我办完，我来做！”

  殷婉月笑了：“行，你手艺好，你来做！”

  这下，两人才真的像姐妹俩，没有客套，没有疏离。

  亲人，不就该这样吗？

  因为等会儿还要过来，冯天晴连饱饱都没带出去，任由饱饱留在殷家跟小宝玩儿。

  而她则拿着户口本，独自去更新名字。

  本以为很快就能办好，谁知工作人员竟告诉她需要三天到五天才能取新的户口本。

  等有了新的户口本，她的粮本才能更换。

  这改名字，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还是麻烦。

  从户籍室出来，冯天晴看到外面不知何时排上了一长串队。

  领队的喊着：“一个一个进！进去盖完章后别急着走！等着统一分配！”

  冯天晴好奇这是啥情况，咋这么多人要改名的？

  便挪挪脚步，走到队伍最后头，问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同志：“同志，你们咋集体改名啊？”

  “改啥名？”

  女同志被问的莫名其妙，随即又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们是来户口迁移的！我们都是准备去乡下插队的知青！是自愿响应国家号召的先行者！”

  “知青？”

  冯天晴知道这个，隔壁公社下头的大队，前几年就听说有城里人跑过去当啥知青的。

  说是帮助发展农业，可其实根本起不了啥作用，那些接收了知青的大队都很不满，觉得粮被城里人给占了去！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发展农业？发展个啥？！

  冯天晴也是这样的态度，若村里知青多了，人均口粮便会被稀释，分给村民的粮就会变少。

  本就吃不饱，咋的城里人还跑来抢口粮呢？

  太不地道了。

  但想是这么想，冯天晴不会这样说，她做出一副很敬佩的样子，对那女同志道：“同志，你们这是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大有作为呢！放着城里的福不享，偏要去乡下吃苦，你们都是好样的！

  不过...你们去的是哪个公社啊？”

  女同志昂昂脑袋：“我们都是去红星公社的！”

  那完犊子了。

  这是冯天晴所在的公社。

  按照别的公社的规矩，估计到时候每个大队都会分过去几个知青。

  今年荒年还不会结束，这可咋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