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到底是什么时候
作者:脑袋困掉了
王姨检查了一遍,确认她睡得很沉,才转身离开,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脚步声彻底消失。
宋宁知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手指才有了知觉。
她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浴室。
她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一遍遍地冲。
冰水让麻木的神经恢复了些知觉。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左臂内侧,手肘弯曲的皮肤上,有一个很淡的红色针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裴溯。
那个疯子,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那个拥抱?还是之前那些触碰?
他在她身上,又装了什么东西?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人掌控的屈辱混在一起,冲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踉跄地回到房间,检查了所有角落。
她在床头灯的底座下方,摸到了一个新安装的米粒大小的窃听器。
不能再用任何电子设备了。
宋宁知看向书桌上的一个礼盒。
是周夫人送的,一套意大利手工制作的皮质笔记本和钢笔。
她走过去,拆开包装,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她翻开崭新的一页,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留下冷静克制的笔迹。
【我安全。药已过。窃听器已发现。】
这是写给一个看不见的盟友的信号。
写完,宋宁知将那页纸撕下,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洗手池里化为灰烬,然后用水冲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几天,宋宁知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从。
餐桌上,她安安静静地吃饭,对管家和王姨的注视毫无反应。当裴老爷子偶尔提起陆清言时,她的脸上也只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那个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
裴老爷子对此十分满意。
他认为,陆清言的治疗终于起效了。这颗养在家里,随时可能爆炸的棋子,终于被驯服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漂亮摆件。
对她的监视,也因此松懈了许多。
直到一个傍晚,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老宅。
裴溯回来了。
他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被两个黑衣保镖半架半拖着弄进了客厅。
曾经不可一世的裴家少爷,此刻狼狈到了极点。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沾满了尘土,俊朗的脸上添了好几处伤,嘴角破了,渗着血,眼角也带着一片青紫。
宋宁知正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钉在了原地。
裴老爷子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盘着核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溯被保镖推搡着,经过宋宁知身边时,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戏谑和不羁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狼狈的底色。
但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宋宁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安抚。
那是一个信号。
宋宁知的心脏重重一跳,随即落回原处。
这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苦肉计。
“没用的东西。”裴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嗓音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枫丹那么小一个项目都拿不下来,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带他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裴溯被带走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只是他那难看的脸色,让裴老爷子本就阴沉的脸,又难看了几分。这出戏,似乎并没有完全按照他预想的剧本上演。
深夜。
阳台的方向,传来刮擦声。
宋宁知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药味。
裴溯关上玻璃门,走到床边。
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的伤。
“枫丹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套。”他直接开口,嗓音有些哑,“老爷子安插了自己的人,故意给我使绊子,就是想看我栽跟头,好好敲打我。”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蹙了下眉。
“他想让我知道,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干脆把事情闹大,项目彻底搞砸,公司的股价都跌了几个点。”裴溯脸上全是嘲弄,“他想看我当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我就演得更像一点。一个一事无成,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纨绔,才最没有威胁,不是吗?”
宋宁知看着他,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然后比划了一个注射的动作。
裴溯看着她的手势,点了点头。
“常规操作。”
宋宁知松了口气,她有很多话想说,关于陆清言,关于那个仪器,关于她差点被抹去思想的事。
她张了张嘴,手语还没比划出来,面前的男人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宋宁知伸手扶住他。
裴溯顺势倒了过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头倚在了她的肩上,身体很烫。
“别动,让我靠会儿。”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宋宁知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陆清言的事,我知道。”他闭着眼,在她耳边低声说,“老爷子想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
“你手臂里的,是军用的新型精神稳定剂,可以对抗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致幻和抑制类药物,直接植入皮下,比贴片更隐蔽。”
她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见了他脸颊上的伤口,还有脖颈上的淤青。
她的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喉咙干涩发痒。
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声带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疼……”
第二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可就这一个字,已经足够。
裴溯靠在她肩上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在暗夜里死死地盯着她。
他脸上先是错愕,跟着又透出几分慌乱,但很快就变成自嘲的笑。
他抬起手,手指抚上她的嘴唇。
他摇了摇头。
“不疼。”
他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那张带伤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不过,既然要演戏,”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就该演得更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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