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必须绝对忠诚

  宋宁知没有选择，喝下了那杯药。

  眩晕和无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快。

  她的意识往下坠，身体不受控制。

  在她彻底失去控制前，陆清言把仪器戴在她头上。

  电极贴上头皮，一阵微弱的电流感传来。

  “现在，听我的声音。”

  陆清言的嗓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

  “你是裴家的人，裴老爷子是你的恩人，你必须绝对忠诚……”

  “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忘掉车祸，忘掉青山孤儿院……”

  那些话是指令，要凿开她的头骨，换掉里面的东西。

  宋宁知的意识在黑暗里挣扎，却被药物按住，动弹不得。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被吞噬时，左臂内侧靠近手肘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那阵痛感劈开了黑暗，她猛地清醒过来。

  是裴溯。

  是他之前那些看似无意的触碰，在她手臂里放了东西。

  这个念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放弃了抵抗，身体彻底放松，任由意识漂浮，扮演一个被完全操控的木偶。

  陆清言对她的顺从很满意。

  治疗进行到一半，陆清言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接通电话，背对着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字字句句都很清楚。

  “M协议已经启动……对，目标资产很干净……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货？

  资产？

  宋宁知把这几个词记在脑子里。

  治疗结束了。

  陆清言取下仪器，看了眼躺椅上毫无反应的宋宁知，嘴角勾了勾。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宋宁知在床上躺了很久，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手臂内侧的刺痛感消失，只留下一片红印。

  那一晚，加密手机收到裴溯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绿叶表情和一串时间。

  深夜，她确认宅子里没了动静，才溜进后花园的玻璃温室。

  一股湿热的泥土和植物气息扑面而来。

  裴溯从一株龟背竹后面走了出来。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全是血丝。

  “我派去国外查我母亲疗养院的私家侦探，失踪了。”

  他的嗓音沙哑。

  “老爷子停了我两个项目，他开始怀疑我了。”

  宋宁知浑身发冷。

  裴溯盯着她，眼底的戏谑消失了，一片沉寂。

  他朝她走过来，把她逼到了墙角。

  “宋宁知。”

  他叫着她的名字，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看起来像是在伤害你……”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记住，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他把一枚刻着花纹的金属钥匙塞进她手里。

  “万不得已，拿着它，去找周夫人。”

  温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溯身体一紧，立刻退后，隐入植物的阴影中。

  宋宁知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的金属钥匙硌得皮肤生疼。

  他最后那句话和那个拥抱，让她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几天，裴溯再也没出现过。

  深夜里阳台不再有人影翻进来，空气里也没有了烟草和香水味，连那部加密手机都彻底沉寂。

  整栋别墅死气沉沉，安静得让人心慌。

  宋宁知好不容易放松一点，现在又重新绷紧了身体。

  这天晚饭，餐桌上只有她和裴老爷子两个人。

  管家布好菜，退到一旁。

  宋宁知没忍住，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推到裴老爷子面前。

  【哥哥去哪了？】

  裴老爷子拿勺子搅着汤，看都没看她。

  “出差，枫丹的新能源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让他去处理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宁知不信。

  裴老爷子放下勺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这才看向她。

  “周夫人生日宴上的事，是阿溯太冲动，我已经说过他了。”

  他换了个话题。

  “正好，陆医生的治疗也该继续了，我跟他约了时间，就在今晚。”

  宋宁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晚？

  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想法，王姨就带着两个陌生的女佣出现在餐厅门口。

  那两个女佣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根本就是保镖。

  “宋小姐，我们送您去治疗室。”王姨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宁知连回房间拿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王姨和两个女佣架着，离开了餐厅。

  这一次，她们没带她去二楼的书房，而是穿过走廊，把她带到了一楼西侧翼的角落。

  这里她从没来过。

  走廊尽头是一扇橡木门，王姨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冲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惨白，什么都没有，正中央放着一把躺椅，旁边是几台闪着灯的仪器。

  陆清言穿着白大褂，正在调试仪器。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是浑浊的暗黄色。

  “你最近总失眠，这是我特调的营养液，能帮你放松。”

  门口那两个高大的女佣一左一右站着，堵住了她的路。

  裴溯给的贴剂已经用完了。

  宋宁知看着那杯药，又看了看门口的人。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药。

  那杯药滑进喉咙，天花板的灯光跟着就扭曲起来，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噪音。

  就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左臂内侧靠近手肘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那阵痛把混沌的药力劈开了一道口子。

  脑子清醒了过来，但身体沉重，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醒着，却被困在自己麻痹的身体里。

  陆清言见她昏睡过去，便将那个头戴式仪器戴在了她头上。

  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裴家是你唯一的港湾，裴老爷子是你的恩人，你要绝对忠于他……”

  “你父母的死，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与任何人无关……”

  “忘掉青山孤儿院，忘掉那些不该记住的，你就会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要把她的记忆和思想，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

  宋宁知听着这一切，牙关都在发紧。

  治疗结束了。

  陆清言取下仪器，看了一眼躺椅上一动不动的宋宁知。

  她被那两个女佣抬回二楼的卧室，直接扔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