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女朋友

  第二天，餐桌上。

  裴老爷子看到裴溯居然规矩地坐在餐桌前，还给宋宁知夹了一筷子菜，紧绷的嘴角松了些。

  “阿溯也该收收心了。”他开口。

  裴溯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宋宁知垂着头喝粥，没搭理。

  艺术展当晚。

  宋宁知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挽着裴溯的手臂进了会场。

  裴溯的手直接揽上她的腰，把她带向自己，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打量。

  会场里立马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那不是裴家那个哑巴吗？裴少今天怎么把她带来了？”

  “你没看新闻？裴少最近收心了，天天跟这养女腻在一起，怕是来真的了。”

  宋宁知没理会那些声音，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一幅抽象画前。

  是周夫人。

  裴溯揽着她走了过去。

  “周夫人也喜欢蒙克的画？”裴溯先开口。

  周夫人回过头，看见裴溯，脸上带了笑：“裴少，好久不见。这位是……”

  “我女朋友，宋宁知。”裴溯把宋宁知往怀里又带了带，介绍道。

  宋宁知朝着周夫人点了点头。

  “这幅画在构图上很大胆，”周夫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这色彩的冲撞感，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宋宁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他想表达的不是冲撞，是绝望之后的虚无，所以用了大面积冷色调去压制画面里唯一的一抹暖色。】

  周夫人看着那行字，眼睛亮了。

  “原来是这样！说得太好了！小姑娘，你也懂画？”

  宋宁知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又打了一行字。

  【只是恰好，我的一位设计师朋友很喜欢这位画家。】

  “设计师？”周夫人来了兴趣，“是哪位？说不定我还认识。”

  宋宁知没回答，只是拿出自己的平板，调出几张设计手稿的图片递了过去。

  正是她以R的身份，上传到网站上的那套新生系列。

  周夫人的视线落在平板上，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看着那些设计，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宋宁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这……这是你的朋友设计的？”

  宋宁知点了点头。

  “太有才华了！”周夫人激动地握住宋宁知的手，“我正好有个做高定的朋友，一直在找有灵气的新人设计师！宁知，你一定要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周夫人越说越兴奋，从手包里拿出名片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下周我有个品茶会，你一定要带上你的朋友过来。”

  跟周夫人分开后，裴溯拉着宋宁知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她抵在墙上。

  “演得不错。”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宋宁知刚要拿手机打字，裴溯却抬手伸了过来。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接着捏住了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宋宁知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宁知僵住了。

  裴溯的指腹发凉，正摩挲着她耳垂上的珍珠。

  热意从耳廓烧了起来，她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发麻。

  “想去哪儿？”裴溯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语调懒散，“我的，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慢。

  宋宁知想推开他，可他揽着腰的手臂收得死紧，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她抬手想去拿手机，却被裴溯先一步截住。

  “别演了。”裴溯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刚才在周夫人面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宋宁知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片黑，里面映着她发慌的脸。

  他就是在警告她，他们的戏还没演完。

  离开艺术展时，夜色已经很深。

  裴溯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亲自坐上了驾驶位。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方向却不是回裴家老宅。

  宋宁知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心底的警惕提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下一行字，递到他面前。

  【我们去哪？】

  裴溯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宋宁知的头发。

  过了许久，裴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庆祝。”

  宋宁知一怔。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

  从这里望下去，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裴溯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首演成功，不该庆祝一下？”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

  宋宁知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山顶的风很冷，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礼服长裙，冷得发抖。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倔强的脸。

  【我是你妹妹。】

  裴溯看到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掐灭了烟，也跟着下了车，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妹妹？”他俯下身，凑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妹妹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宋宁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

  “从今天起，在所有人面前，你就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裴溯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股压迫感丝毫未减。

  他的态度，不容抗拒。

  宋宁知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知道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是演给裴老爷子看的戏。可从裴溯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她有些犹豫。

  裴溯嗤笑一声。

  “怎么？还想让老爷子再给你安排几个顾越那样的相亲对象？”

  顾越两个字，狠狠扎了宋宁知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

  裴溯就那么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宋宁知知道，他赢了。

  她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个家里，要么成为裴老爷子任意摆布的棋子，要么，就成为裴溯手里那把双刃剑。

  宋宁知慢慢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妥协，裴溯的神色缓和了些。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宋宁知冷得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西装外套，忽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宋宁知愣住了。

  裴溯已经转过身，重新靠在车门上，眺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穿上。”他没回头，“演戏也得有点职业精神，冻病了，耽误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