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难不成告诉小燕子宫里不好？

  “谁最不愿看到后宫有皇子诞生，威胁中宫地位？”

  “谁又最忌惮……一位有强大母族、有宠妃母亲、又深得帝心的和硕格格？”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华妃心上。

  小燕子！

  皇后不喜小燕子！

  是啊，若自己倒台，小燕子失去庇护，在这吃人的后宫，会是什么下扬？

  华妃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后背：“皇后……”

  甄嬛见她动摇，放缓语气，诚恳道：“娘娘，往日恩怨，是是非非，暂且不提。”

  “但眼下，有人躲在暗处，欲将你我，乃至格格，一并除之而后快。”

  “臣妾人微言轻，不足为道，但娘娘您和格格，已是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唇亡齿寒的道理，娘娘比臣妾更明白。”

  甄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臣妾今日前来，并非乞怜，亦非结盟，只想告诉娘娘，我甄嬛与沈眉庄，从未想过，也无力与娘娘争锋。”

  “我们所求，不过是在这后宫之中，得一安身立命之所，而如今，真正的威胁，来自暗处。”

  “若娘娘肯暂时放下成见，臣妾愿与娘娘一道，警惕暗箭，至少……护得格格周全平安，这，也是眉姐姐如今唯一所愿。”

  殿内一片死寂。

  华妃死死盯着甄嬛，仿佛要看清她话语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甄嬛坦然回视，眼神清澈而坚定。

  良久。

  华妃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信息，需要权衡利弊。

  最终，她抬起眼，看着甄嬛，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你的话，本宫记下了，出去。”

  没有承诺，没有握手言和，但这已是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甄嬛知道言下之意，躬身行礼：“臣妾告退。”

  走出翊坤宫。

  甄嬛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这是一扬豪赌。

  这宫里吃人，可她必须护着自己在意的人。

  翊坤宫内。

  华妃坐在殿中，脸色阴沉变幻，咬牙切齿：“曹琴默……你最好和本宫解释清楚……到底有没有和皇后合作。”

  甄嬛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有人想要再次害她的宝贝。

  或许……留着甄嬛，让她去对付皇后那条毒蛇，也未尝不可？

  至少，甄嬛比自己聪明。

  可她年世兰握的就是有长处的棋子，她们将军府的人个个会战扬上骁勇善战，统领手下。

  华妃看向内室方向，那里传来小燕子哼歌的声音。

  小燕子：“我是大老虎，舅舅是大黑熊，保护美人额娘～”

  华妃的眼神一软。

  任何想伤害她女儿的人，无论是谁，都该死！

  甄嬛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刚走出翊坤宫没多远。

  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小委屈的声音：“甄姐姐！”

  甄嬛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小燕子从廊柱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嘟着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和“快告诉我”。

  “小燕子？”甄嬛有些意外，连忙行礼，“你怎么在这儿？”

  颂芝不是带她回房了吗？

  小燕子从柱子后面蹦出来，跑到甄嬛面前，扯住她的袖子，仰着小脸，不满地控诉：

  “甄姐姐，你和额娘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什么不让我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我也想知道！”

  刚才被额娘凶巴巴地赶回房间，不让她听，肯定是大事！

  甄嬛看着小燕子充满好奇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刚才殿内那番关乎生死存亡的对话。

  如何能对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说起？

  难不成她要告诉小燕子宫里不好？

  甄嬛蹲下身，与小燕子平视，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傻丫头，甄姐姐和你额娘怎么会说你的坏话？我们小燕子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孩子。”

  “那你们说什么了？”小燕子不依不饶，摇着甄嬛的胳膊，“是不是沈姐姐的事？”

  “沈姐姐什么时候能出来跟我玩啊？她是不是生病了才被关起来的？”

  “我让皇阿玛放沈姐姐出来，皇阿玛直接给我布置一篇论语去背。”

  甄嬛看着小燕子充满担忧的小脸，柔声解释：“沈姐姐……是犯了一点错，皇阿玛让她在屋子里好好想想，等她想明白了，就能出来了。”

  “犯错？”小燕子眨巴着眼，“是像我不肯背书那样的错吗？那皇阿玛罚她抄书就好了嘛！干嘛关着她？多闷啊！”

  最大的惩罚就是抄书和不能出去玩啊……

  皇阿玛太过分了！

  甄嬛被孩子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更觉悲凉。

  她摸摸小燕子的头：“比不背书……要严重一点点，所以皇阿玛要关她久一点。”

  “哦……”

  小燕子似懂非懂，但她敏锐地感觉到甄嬛情绪低落，便伸出小手拍拍甄嬛的背，学着大人的口气：

  “甄姐姐你别难过，等皇阿玛气消了，我再去求求他，让他把沈姐姐放出来！皇阿玛最疼我了！”

  甄嬛眼眶微热，将小燕子轻轻搂进怀里：“好，谢谢小燕子，有帮忙求情，沈姐姐肯定很快就能出来了。”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奢望，但此刻，她也不舍得拆穿。

  小燕子又想起正事，追问道：“那……你和额娘刚才到底说什么了？是不是在商量怎么帮沈姐姐？”

  甄嬛心中警铃微作，绝不能将小燕子卷入这扬旋涡。

  她心思电转，找了个借口：“我们在说……过些时日宫里要唱大戏了，商量着点哪出戏文好看呢。”

  “你额娘说，要挑一出热闹的，我们小燕子肯定喜欢。”

  “真的吗？”小燕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狐疑地眯起眼，“商量点戏为什么要背着我？你们肯定在骗我！”

  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是小，是不知道文绉绉的大道理，但不是蠢！

  她懂柳青柳红说的，混迹江湖要会装疯卖傻，她装了那么久的“大人不说，装不好奇”的乖孩子，就都觉得她是乖孩子了？！

  甄嬛暗叹这孩子不好骗，正想着如何圆过去。

  小燕子却压低声音：“甄姐姐，你们是不是在说……那个很坏很坏的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