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允礼叹气，允礼扶额

  “十七叔！”

  见到允礼，小燕子开心地跑过去：“今天讲什么好玩的故事呀？还是下棋吗？”

  允礼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书册放在石桌上：“今日咱们正经上一课，认字。”

  “认字？”小燕子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啊……又要认字啊……好无聊的……”

  允礼打开《山海经》，指着开篇一幅奇特的怪兽插图旁的两个字，温和地说：

  “你看，这两个字念作南山。这座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我们先认识地方，再听故事，不是更有趣吗？”

  小燕子凑过去，瞄了一眼那扭来扭去的笔画，兴致缺缺：

  “南山就南山嘛……直接讲故事不行吗？干嘛非要先认识这两个丑丑的字？”

  允礼耐心解释：“字是钥匙，认识了字，你以后自己就能看懂所有的故事，不用等别人讲给你听，岂不是更好？”

  “我不要自己看！”小燕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自己看多累啊，有十七叔你讲给我听就好了嘛，你讲得又好听。”

  “我负责听，你负责讲，这样分工多好！”

  逻辑天衣无缝。

  允礼被她的歪理逗笑，用书卷轻轻敲了下她的头：“懒丫头，那要是十七叔不在呢？你岂不是没故事听了？”

  “那你就一直在嘛～”小燕子耍赖地抱住他的胳膊摇晃，“十七叔，我们先讲故事嘛～讲完故事我再认字，好不好？求求你啦～”

  “不行，”允礼脸上依旧带笑，语气却不容置疑，“规矩就是规矩，先认字，后听故事，这是咱们说好的。”

  小燕子见撒娇无效，小脾气上来了，松开手，叉着腰：“那我不学了，认字最没意思了，比蹲马步还无聊。”

  允礼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不学也行，那以后出宫去逛庙会、听说书、看杂耍……”

  “要学要学！”

  小燕子立刻变了脸，赶紧跑到桌子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十七叔你快教嘛，南山！我认识啦～”

  允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继续指着下面的字：“嗯，那你看，这后面是有兽焉，意思是山里有一种野兽……”

  “兽？是吃人的那种吗？长得吓不吓人？”

  “是一种像牛一样的野兽，但只有一只角……”

  “一只角？那怎么打架啊？不平衡吧？会不会自己绊倒自己？”

  允礼：“……它叫犀，皮很厚……我们先看这个犀字怎么写……”

  “皮厚有什么用？能挡箭吗？十七叔你见过真的吗？”

  允礼扶额。

  这课简直上得比带兵打仗还累。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小燕子，我们先认字，认完字，十七叔再详细给你讲这犀牛的故事，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拒绝得干脆利落，“故事好听，字不好看，你先讲故事，我听着高兴了，说不定就愿意认字了。”

  “你这是本末倒置。”

  “什么是本……本末？”小燕子眨巴着眼，“刀子？哪来的刀子？”

  “就是顺序错了！”

  允礼叹气，自己的好修养快要耗尽了：“先识字，是打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地动山摇？”小燕子眼睛一亮，“是像戏文里说的，神仙发怒那样吗？轰隆隆的？”

  允礼：“……我们先不说地动山摇，先说这个犀字……”

  “十七叔～”小燕子突然站起来，双手拍在石桌上，小脸严肃，“我觉得你的教法不对！”

  允礼挑眉：“哦？那格格有何高见？”

  小燕子挺起胸脯：“你看啊，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对不对？你讲个好玩的故事，我听得开心了，自然就想知道故事里的字怎么写啦！”

  “你这上来就让人认字，像和尚念经，谁听得进去啊？你这叫……叫……不投其所好！”

  允礼被她说得一愣，仔细一想，似乎……还有点道理？

  他教惯了风雅的文人墨客，还真没教过这种油盐不进的小皮猴。

  或许，对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之法？

  他沉吟片刻，看着小燕子那副“我很有理”的模样，忽然笑了：“好，那就依你。今日我们先讲故事。”

  “耶！十七叔最好啦！”

  故事讲完，小燕子心满意足。

  允礼这才重新拿起书，问道：“现在，还想认识这些带你听故事的字吗？”

  小燕子看着那些字，用力点头：“想！”

  允礼叹气，教这孩子，或许真不能循规蹈矩。

  哎……

  皇兄辛苦了，还有一堆孩子要教导。

  傍晚。

  御书房。

  皇帝来回踱步，双手背后听着血滴子的汇报的事情，神色不明：“哦？这么说……那个小曹子，是个可造之材了。”

  夏邑低头，恭敬汇报：“据手下调查，的确如此。”

  “只是因为小燕子救过他，便做到这种地步？”

  夏邑听懂言下之意，头低的更低：“皇上，他出生寒门，为保朋友，遭受宫刑，进入宫中，身份很干净，没有朝堂其他人参与。”

  皇帝没有说话，脸上是小燕子从未见过的帝王冷酷的漠然。

  他不在意那个人是否被冤枉。

  更不在意那个人如此悲惨。

  良久。

  “既然如此，那就赏他，他抓住了另一个让格格落水事件的太监，有功，便赏。”

  夏邑听懂言下之意：“是。”

  只要那个小曹子能力不错，皇上便会重用，这个鱼跃龙门的机会那个小太监可要好好把握啊。

  夏邑悄无声息的退出，安排人暗中观察考核了。

  要是个没用的，找个合适的理由杀了便是。

  皇帝沉思完，对外沉声一喊：“苏培盛，摆驾去碎玉轩。”

  苏培盛立马推门进来：“嗻。”

  碎玉轩。

  甄嬛正在油灯下伏案书写故事，灯光照在她认真的脸上，时不时毛笔蘸墨。

  “小主，小主！”浣碧着急跑过来，进门欣喜，“苏公公派人说，皇上快到碎玉轩了，让小主准备。”

  甄嬛一愣，立马让人把东西收起来：“快，先放在其他地方，小心点。”

  她可不想自己的心意，到别人口里是掺和了“狐媚”、“计谋”。

  流朱捂嘴笑：“小主对格格可是真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