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检查你的，再检查你的

  早晨。

  皇帝召了三阿哥弘时到御书房背书。

  “整日里不知进取。”

  “朕看你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上，滚回去闭门思过，将今日所背文章抄写百遍，不写完不许出门！”

  皇帝余怒未消，又想起那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文盲：“苏培盛，传小燕子。”

  苏培盛命人将小燕子带了来。

  苏培盛唉声叹气。

  皇上，你干什么给自己闲的没事找罪受？

  哪一次不是格格大获全胜。

  翊坤宫后院的树荫下。

  小燕子拿着小树枝逗蚂蚁，听说皇阿玛召见，心里就咯噔一下：“我？是不是其他的小燕子？”

  “不是，是和硕格格你呢。”

  她磨磨蹭蹭地跟着苏培盛来到御书房，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小燕子规规矩矩地行礼，小眼神偷偷瞟皇帝的脸色。

  皇帝沉着脸，拿起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三字经》：“前几日让你背的，可会了？”

  小燕子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背到“教不严，师之惰”时，卡壳了。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嘴里胡乱嘟囔：“教……教不严……师之……师之……师之睡着了？”

  “噗——”

  一旁侍立的苏培盛赶紧捂住嘴，差点笑出声，连忙低下头。

  皇帝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指着她：“师之惰，是懒惰的惰……”

  “朕看你就是学之惰，整日就知道疯玩，连三岁蒙童都会背的东西，你背成什么样？！”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背了……就是……就是忘了……”

  “忘了？朕看你是根本没往心里去。”皇帝越说越气，“还有写字，朕让你临的字帖，你临了吗？拿出来朕看看！”

  小燕子慢吞吞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墨迹深浅不一。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额角青筋直跳：“这写的是什么？鬼画符吗？！你看看你三哥哥，虽不用功，字总还像个样子，你再看看你。”

  小燕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小嘴一瘪，眼圈就红了，但又不敢哭出来，高高的抬起头。

  “是你，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好好的保护我？”

  皇帝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都说我死了，是不是皇阿玛的错，没有保护好我？”

  “三岁？我三岁在哪里你知道吗？”

  “说说说，你羞不羞！”

  皇帝无奈叹气，朕……因为这一个理由，将在她的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

  小燕子垂头丧气的被罚抄写《三字经》前十句五十遍，同样被轰了回去。

  皇阿玛过分。

  恼羞成怒。

  以强权压迫。

  小燕子垂头丧气地走出御书房，正好在门口撞见了同样耷拉着脑袋的三阿哥。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三哥哥……”小燕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皇阿玛不讲理。”

  弘时叹了口气，难得地露出点同情，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也挨骂了？”

  “嗯……”小燕子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皇阿玛好凶……要抄五十遍……我的手会断掉的……”

  弘时深有同感地拍拍她的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我更惨，一百遍呢！唉，皇阿玛要求太严了……”

  两人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并肩往御花园方向走，暂时都不想回各自宫里面对额娘的追问。

  “三哥哥，你平时都怎么抄书的呀？有没有什么快点写完的办法？”

  弘时挠挠头：“还能有什么办法？硬着头皮写呗，有时候让贴身太监帮我写几个……不过要是被发现了，罚得更惨。”

  小燕子眼珠一转，冒出个主意：“要不……咱们一起去求求皇祖母？皇祖母最疼我们了！让她跟皇阿玛说说情？”

  弘时犹豫了一下：“这……能行吗？皇祖母会不会也觉得我们不用功？”

  “试试嘛！”小燕子拉着他的袖子，“总比把手抄断强！”

  寿康宫。

  太后正礼佛完毕。

  见两个孙儿一同前来，还都蔫头耷脑的，便笑道：“今儿是什么风，把你们俩一块吹到哀家这儿来了？”

  小燕子立刻扑到太后膝前，抱着她的腿开始撒娇：“皇祖母～救命啊～皇阿玛要打孙儿的手板心了……”

  弘时也规矩地行礼，一脸苦相：“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一看这情形就猜到了七八分，故意板起脸：“又惹你们皇阿玛生气了？是不是功课没做好？”

  小燕子抢着告状，把御书房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最主要的是拿我的三岁说事！”

  “我三岁也想陪在皇祖母的身边啊。”

  太后听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点着小燕子的额头：“你呀！但凡把玩的心思用一半在读书上，你皇阿玛也不会如此动气。”

  太后又对弘时说：“你是兄长，更该勤勉用功，给你弟弟妹妹们做个表率。”

  两人连连称是，依旧眼巴巴地看着太后。

  太后终究心软，叹了口气：“罢了，哀家晚点跟皇帝说说，不过，书还是要读的，字也是要练的，这是你们的本分，躲不过去。”

  两人立刻眉开眼笑。

  “皇祖母，你最最心善了，不愧是菩萨～”

  “皇祖母，孙儿知道了，孙儿一定不让皇祖母失望。”

  太后被他们逗乐：“好了，饿了吧，吃点心。”

  俩人吃着甜甜的糕点。

  小燕子看着慈祥的皇祖母，老气横秋地说：“皇祖母，你说，为什么皇阿玛的孩子不多生几个呢？”

  太后一愣，配合开口：“嗯？为何有此一问？”

  小燕子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啊，皇阿玛就三哥哥、四弟弟，还有我，哦，两个妹妹太小了，而且太少了！要是皇阿玛有十个，八个孩子。”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那皇阿玛要操心的人就多啦，今天检查这个，明天考那个，分摊下来，问到我和三哥哥头上的时候就少啦！就不会天天盯着我们问背了没？会了没？”

  “检查你的，再检查你的，皇阿玛自己就烦了。”

  旁边伺候的竹息姑姑忍俊不禁。

  格格还念念不忘多几个兄弟姐妹呢。

  弘时也忍不住笑了，觉得这个妹妹的想法真是……清奇。

  太后笑出了眼泪，搂着小燕子心肝肉儿地叫：

  “你呀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孩子是说来就来的？再说，就算孩子再多，该学的规矩，该读的书，一样也少不了。”

  “反正人多点好，热闹！皇阿玛就没空总凶我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