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习相远……狗不叫

  “小曹子——”

  小燕子一蹦一跳的从远处跑了过来，激动地挥着小手。

  曹公公脚步一顿，年轻的脸庞上展现了真诚的笑意，微微弯腰等待。

  “奴才见过和硕格格，格格吉祥。”

  小燕子挥手让他免礼：“听说你升职了哎，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我的书都看完了。”

  曹公公从怀里面拿出酥糖放在小燕子手里：“奴才托格格的福，一路顺遂，奴才……最近在调查一个小太监。”

  “谁啊？需要我帮忙吗？”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了，格格还是交给奴才吧，至于书，奴才这几天抽空再给格格画。”

  小燕子一顿，抬头：“你奇奇怪怪的！说！”

  曹公公叹了一口气，小孩子的直觉真是敏锐。

  “格格，还记得您当时说推您的人，当时是有两个吗？”

  小燕子摸了摸脑袋：“是啊，但是皇阿玛不是说交给他处理了吗？”

  曹公公摇头又点头：“是交给皇上，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奴才调查起来，更不让人提防。”

  小燕子眨眼，不懂。

  “在宫殿里，格格拿着剑和一个成年人拿着剑，所有的人会提防谁呢？”

  小燕子懂啦。

  她眼睛一亮，激动的跺脚：“你好聪明～我听懂了。”

  曹公公微微一笑：“是格格聪慧。”

  “那是，我可是爱……爱新觉罗·泷慎！”

  曹公公不知道想到什么，憋笑：“是，格格厉害。”

  小燕子摇头晃脑，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你加油！”

  话刚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小燕子远远看见安陵容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对着水面发呆，身影单薄，透着几分孤寂。

  小燕子脚步一顿。

  这个安姐姐，胆子很小，总是怯怯的。

  “安姐姐！”小燕子把蝴蝶举到安陵容面前，“送你玩！”

  安陵容吓了一跳，回过神，见是小燕子，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格格。”

  “哎呀，不用行礼啦！”

  小燕子把蝴蝶塞到她手里，好奇地问：“安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呀？为什么不跟别人一起玩？”

  安陵容握着那只挣扎的蝴蝶，有些无措，低声道：“嫔妾……只是随便坐坐。”

  “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小燕子拉起她的手，“走，安姐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知道哪里的蜻蜓最多，你陪我玩。”

  安陵容被她软软的小手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走。

  小燕子带她跑到一处水草丰茂的僻静角落，有许多红蜻蜓飞来飞去。

  “看，我没骗你吧！”

  “……要悄悄的，从后面……哎呀！又飞了！”

  安陵容看着小燕子草丛里跑来跑去，脸上沾了泥点也毫不在意，不知不觉间，她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了些许。

  她学着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对了对了，安姐姐你好厉害，差一点就抓到啦～”

  小燕子在旁边拍手鼓励。

  虽然一只蜻蜓也没抓到，安陵容苍白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玩累了，小燕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安姐姐，坐！”

  又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两块松子糖，分给安陵容一块：“给你吃，可甜了。”

  安陵容接过来。

  “谢谢格格。”

  “不客气！”小燕子啃着糖，晃着脚丫，“安姐姐，你以后要是闷了，就来找我玩，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下午。

  翊坤宫角落放置着冰，散发着丝丝白气。

  华妃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神情是罕见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小燕子磕磕巴巴地念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娘，苟不教后面是什么来着？是狗叫吗？”

  华妃看了她一眼：“胡说八道！是性乃迁！教了你多少遍了？”

  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她也不耐烦，但皇帝重视皇子公主的教养。

  她也不能让女儿太丢人。

  “哦……性乃迁……”小燕子重复了一遍，又忘了前一句，烦躁地滚来滚去，“额娘，背书好无聊啊，我想去游泳，去放风筝！”

  “就知道玩！”华妃作势要打她手心，“背不完，今儿的牛乳酥可没了。”

  小燕子立刻爬起来，苦着脸重新拿起书，嘴里嘟嘟囔囔：

  “……习相远……狗不叫……哎呀不对，性乃迁……”

  背了没两句。

  小燕子又开始走神，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华妃修剪花草，又来了兴致。

  “额娘额娘，你教我剪花吧，这个比背书有意思多了！”

  华妃看着她那猴急的样子，叹了口气，心知强逼无用，便招招手：“过来。”

  小燕子立刻扔下书，屁颠屁颠跑过去。

  华妃将她揽在身前，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辨认枯叶，如何下剪。

  “……要顺着叶脉的走向，轻轻剪掉即可，不可伤及主枝……你看，这样……”

  小燕子学得认真，小手握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片枯叶，兴奋地抬头看华妃：

  “额娘，我剪下来了～”

  阳光透过窗，洒在母女二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华妃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学业不成的烦躁也散了，点了点她的鼻尖：

  “嗯，还不算太笨。不过书还是要背的，晚点额娘检查。”

  “知道啦！”

  小燕子靠在华妃怀里，觉得额娘身上香香的，比书本好闻多了。

  “额娘，你教我剪花的样子，比教我背书的时候好看。”

  华妃一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将她搂紧了些，低声道：“傻孩子……”

  晚上。

  小燕子吃完饭，她得意的看着已经忘记检查作业的额娘，兴奋地拿着自己的布老虎到处乱跑。

  “唰唰唰！”

  “我是侠女！快点投降吧！”

  颂芝忍着笑意，走过来时，看了一眼小燕子，对着华妃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华妃美眸一愣，看着一无所知的女儿，莫名忍不住笑出声：

  “这皮猴子……终于该遇到她的如来佛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