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福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翊坤宫里的小燕子来说，她的生活重心就是如何在这偌大的翊坤宫和更大的紫禁城里“找乐子”。

  华妃对她管束很严，尤其是规矩。

  请来的教习嬷嬷嘴巴絮叨得很，小燕子最烦这个。

  这日，嬷嬷正让她练习走路步态，要求“步摇轻晃，环佩无声”，小燕子憋着气走了两圈，浑身别扭。

  “格格，肩膀要放松，颈要直，目视前方……”嬷嬷第无数次纠正。

  小燕子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嚷嚷道：“不学了不学了！走路就走路，怎么比翻跟头还难，累死我了！”

  嬷嬷吓得脸都白了：“格格快起来，这成何体统！”

  正在这时，华妃扶着颂芝的手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但出乎意料地没发火，只是对嬷嬷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嬷嬷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华妃走到小燕子面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叹了口气：“这才学了几天就喊累？以后见了你皇阿玛、皇祖母，还有各宫娘娘，难道也这样坐在地上？”

  小燕子撅着嘴：“额娘，那些规矩闷死人了！我在外面的时候，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多快活！”

  华妃在她身边坐下，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这里是紫禁城，是天底下最讲规矩的地方。”

  “你是额娘的女儿，是尊贵的格格，多少人看着你呢？你规矩学好了，才没人敢笑话你，笑话额娘。”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强势。

  在这深宫，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小燕子似懂非懂，但看到华妃认真的眼神，还是爬起来，小声说：“哦，那我再试试嘛。”

  下午，御花园里。

  小燕子好久没这么自在跑了，她在桃林里穿梭，开心得咯咯笑。

  颂芝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格格，您慢点！仔细摔着！”

  跑着跑着，小燕子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她好奇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找去，在一棵茂盛的桃树后，发现一个小宫女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伤心。

  “喂，你哭什么呀？”小燕子直接问道。

  那小宫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见是一个衣着华丽、年纪虽小但气派十足的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心知是位主子，吓得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奴婢惊扰了贵人，奴婢该死！”

  小燕子看她年纪也不大，哭得眼睛红肿，怪可怜的，便学着她额娘平时的样子，尽量摆出架子：“起来说话，你为什么哭啊？谁欺负你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抽噎着说：“回……回贵人的话，奴婢叫福子，是……是新分到翊坤宫伺候的。”

  “刚才……刚才不小心打碎了华妃娘娘赏的一个茶杯，周公公说……说要把奴婢打发去慎刑司……”

  她说着又哭起来。

  福子？

  小燕子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小宫女，额娘嫌她笨手笨脚，不怎么喜欢。

  慎刑司？

  小燕子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哪里，但听名字和福子恐惧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好地方。

  “不就一个杯子嘛！”小燕子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碎了就碎了，我额娘那里杯子多的是！你别哭了，我去跟额娘说，不让你去那个什么司！”

  福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住了。

  颂芝在一旁听了，心里叫苦，连忙上前低声道：“格格，这……这宫女毛手毛脚，娘娘正厌着她呢，您何必为她求情？”

  小燕子却不以为然：“她又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哭得多可怜啊！额娘最疼我了，我去说肯定行！”

  她扭头对福子说，“你，跟我回翊坤宫！”

  小燕子带着哭哭啼啼的福子回到翊坤宫时，华妃正因前朝一些关于她兄长年羹尧跋扈的流言而心情不愉。

  见小燕子带回了她厌弃的宫女，脸色更沉：“怎么把她带回来了？周宁海没处置吗？”

  小燕子跑过去，抱住华妃的胳膊，开始撒娇：“额娘~你别生气嘛。那个杯子是我昨天不小心碰松了的，福子只是倒霉刚好拿到它，不关她的事！您就饶了她这次吧，她以后肯定小心。”

  这谎撒得漏洞百出，华妃哪里会信。

  但她低头看着女儿满是恳求的小脸，那双酷似皇帝的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心里的火气竟莫名消了一半。

  她自然知道这是小燕子心软在帮那小宫女开脱。

  若是平时，她定要狠狠教训小燕子一顿，让她知道后宫生存不能心慈手软。

  可此刻……她看着小燕子，想起她流落在外可能受的苦。

  华妃瞪了福子一眼，冷冷道：“既然格格替你求情，这次就饶了你。滚下去做事，若再毛手毛脚，仔细你的皮！”

  福子如获大赦，磕头如捣蒜：“谢娘娘恩典！谢格格恩典！”

  连忙退了下去。

  颂芝和周宁海都有些惊讶，娘娘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福子？

  看来这位小格格，真是她家娘娘的“小祖宗”。

  小燕子见目的达成，开心地搂住华妃的脖子：“额娘最好啦！”

  华妃拍了她一下，语气却缓和不少：“就你会卖乖，以后少管这些闲事。”

  这件事悄悄在翊坤宫的下人中间传开了。

  大家纷纷惊叹。

  这位新来的小格格，不仅受宠，心思单纯，似乎还能在严苛的华妃面前说得上话。

  这可不得了。

  华妃是谁啊，最得圣心的年大将军的妹妹。

  一些原本只是畏惧华妃威严而伺候小燕子的人，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真心的好感。

  毕竟，一个会为小宫女求情的主子，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太罕见了。

  傍晚，皇帝翻了华妃的牌子。

  用膳时，小燕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御花园的桃花多好看，还把自己“智救”福子的事当成功劳讲给皇帝听。

  “皇阿玛，你得奖励我……嗯，两个，不，五盘蟹黄酥！”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小燕子，本性良善，朕让御膳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