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意火爆,木秀于林
作者:酒悦
林微微这次没有推辞,她双手捧起那块玉佩,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谢殿下赏。”
太子心情大好,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关于香料的制法,言语间竟是少有的随和,仿佛早已忘了这只是一间商铺,而对方只是个商户妇人。
直到那一炉香燃尽,太子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去。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林微微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欣赏,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林微微恭送太子下楼,直到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的尽头,她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塌下来一分。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不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在京城便有了立足之地;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她赢了。
林微微转身,准备回雅间收拾残局。
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屋内的光线似乎比刚才暗了几分。
那炉“龙涎清心香”已经燃尽,空气中只剩下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冷香。
原本空无一人的雅座上,此刻却坐着一个人。
梁雨生。
他手里端着刚才太子用过的那个茶盏,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那动作很慢,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没有看林微微,目光只落在茶杯里那一汪残茶上,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林微微的脚步顿在门口。
她知道他在。
从刚才太子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隔壁那间看似封闭的暗室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这里。
那是她特意安排的。
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太子的赏识,他又怎么会真的忌惮她?
“大哥还没走?”林微微定了定神,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走到茶案前,想要收走那个茶盏。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梁雨生忽然动了。
他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冷得像冰,指节用力到泛白,像一只铁钳,死死地钳住她的脉门。
“啊……”林微微吃痛,低呼一声,手中的茶盘差点翻落。
“这就是你的手段?”
梁雨生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般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黑色的风暴。
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温润和残疾带来的隐忍,此刻的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每一寸目光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他站起身。
是的,站起身。
在这间封闭的雅室里,他不需要轮椅的伪装。
那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娇小的林微微完全笼罩其中。他一步步逼近,逼得林微微不得不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龙涎清心香?”梁雨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独门按摩手法?还要为殿下分忧解难?”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再度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面前一拽,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林微微,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深闺妇人,懂得调香也就罢了,连这种只有宫廷御医才晓得的推拿穴位之术,你也精通?甚至连太子的隐疾,你都能一语道破?”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
刚才在暗室里,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她的手指按在太子的太阳穴上,看着太子露出那种放松甚至享受的神情,看着太子临走前那充满深意的眼神……
梁雨生只觉得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
那火不是单纯的怀疑,更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也不愿承认的嫉妒。
那是他的东西。
无论是这个女人,还是这门手艺,甚至是这种能让人片刻安宁的能力,原本都该是他的。
可现在,她却拿着这些,去取悦另一个男人。
“说!”梁雨生低吼一声,眼底血丝浮现,“谁教你的?你背后到底是谁?你费尽心机接近太子,究竟有何图谋?”
林微微被他逼得几乎窒息。
手腕上的剧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可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哭泣。
她仰起头,迎上梁雨生那吃人般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鹿眼里,没有半分闪躲,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坦然和倔强。
“没有人教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也没有人指使我。”
“我图谋的,不过是几两碎银,不过是一个活路。”
她看着梁雨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是谁逼着我还那五万两的债?是谁让我那个好夫君拿着欠条天天来堵门?”
“我不去讨好太子,不去赚这些权贵的银子,难道要我去卖身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梁雨生的脸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卖身”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自轻自贱的狠绝,却又无比精准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为了钱?”梁雨生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为了钱,你就能去摸别的男人的头?为了钱,你就能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下贱?”
“下贱?”
林微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更狠地镇压。
“在销金窟,我是林三爷,我可以和那些赌徒谈笑风生。在微雨堂,我是老板娘,我要对着每一个客人笑脸相迎。大哥,这就是生意。”
她直视着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在你眼里,我是下贱。可在我眼里,这每一两银子,都比相府里那些施舍来得干净!”
“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还债,替那个废物夫君填窟窿,我有什-么错?”
“至于太子……”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大哥既然在暗室里看着,就该知道,我若不拿出点真本事,不让太子觉得我是个‘知音’,这微雨堂明日就会被顺天府查封!到时候,别说还债,我连命都保不住!”
“我只不过是想活着,这也碍着大哥的眼了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占着理。
每一个字,都把这复杂的权谋算计,归结为最简单、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梁雨生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他逼到墙角,明明浑身发抖,却依然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对他亮出爪子的女人。
她说是为了钱。
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直觉告诉他,绝不仅仅如此。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她的医术,她的心机,她在面对太子时的那种从容……绝不是一个为了还债的深闺怨妇能拥有的。
可偏偏,他找不到破绽。
甚至,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那一抹艳色,竟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的躁动烧得更旺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退开。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