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酒悦
  一场风暴过后,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梁雨生如同一头耗尽了力气的猛兽,仰面躺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体内的那股焚心蚀骨的燥热,终于缓缓退去,被一种极致的疲惫和空虚所取代。

  理智,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点地重新显露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将被子拉高一些,盖住身边那个蜷缩着、像只被玩坏了的布偶一样一动不动的身体。

  然而,他的手指,却在枕边,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且造型异常复杂的东西。

  那绝不是一根普通的木簪。那触感,精致、繁复,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和贵重。

  那绝不是属于一个粗使丫鬟的东西。

  梁雨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没有立刻拿起那个东西,也没有急着点灯。

  黑暗中,他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蜷缩着身体、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身影。

  静。

  死一般的静。

  静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一急一缓的心跳声。一个,是因为刚刚平息的风暴;另一个,则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审判。

  许久,梁雨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冰冷、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极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他几乎是贴着林微微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缓缓地问道。

  “这是什么?”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那更像是一种在宣判死刑前,给予犯人最后一次开口机会的通牒。

  他那只触碰到发簪的手,缓缓收拢,将那冰凉的、罪证般的物事,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林微微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如铁。

  她能感觉到,那只攥着她“罪证”的手,就在她的耳边。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隔着空气,已经烙在了她的皮肤上。只要他一用力,那支华丽的步摇,就能划破她的脸,刺穿她的喉咙。

  大脑,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黑暗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锋利的手术刀,正一寸一寸地落在她的后颈上,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剥离干净。

  她该如何解释?

  一个身份卑微、月钱不过几百文的粗使丫鬟,身上怎么会带着一支价值数百两、只有主子们才配拥有的赤金点翠步摇?

  谎言,在这一刻,已经无处遁形。

  “这是什么?”

  梁雨生的声音,像一块在冰水里浸了三天的石头,贴着林微微的耳廓,一字一字地砸进她的脑子里。

  他没有问,是在陈述。

  那只攥着她“罪证”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就停在她的颈侧。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金属步摇上繁复的花纹,隔着他滚烫的掌心,烙印在自己的肌肤上。

  林微微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如铁。

  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又被那颗骤停的心脏死死地锁住,无法流动分毫。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个念头,是她混沌的脑海里唯一清晰的东西。

  身份暴露了。

  在一个刚刚与自己行过周公之礼的男人床上,在一个你处心积虑想要借种的男人床上,在他已经对你起了疑心的前提下,身份暴露了。

  再精妙的谎言,再完美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会怎么做?

  当场杀了她,再把尸首往乱葬岗一扔,就说是一个爬床的丫鬟失足落水?

  还是,他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她林微微,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一个不知廉耻、与大伯通奸的荡妇,最后被浸了猪笼,死得无声无息?

  无论哪一种,都是死路。

  黑暗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锋利的手术刀,正一寸一寸地落在她的后颈上,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剥离干净。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而冰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这种无声的威压,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

  林微微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翅膀已经被粘死,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被蛛网的主人一口吞噬的命运。

  就在这极致的、让人窒息的绝望顶点,一丝强烈的求生本能,像一根扎进心脏的钢针,狠狠地刺醒了她那片空白的大脑。

  不能死。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的大脑,在超越极限的恐惧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疯狂地寻找着那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白天书房里的对峙。

  他冰冷的质问,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觉的动容。

  他对梁以年的厌恶,他对她这个“弱女子”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愧疚和同情的复杂情绪。

  赌一把。

  她决定,再赌一把。

  这一次,她赌的不是他的理智,而是他的人性。赌他心中那尚未完全泯灭的、最柔软的部分。

  林微微不再伪装,也不再思考任何精密的谎言。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像一个真正受了天大委屈、被人发现自己最不堪秘密的小丫鬟,把脸埋进被褥里,发出了压抑的、破碎的、绝望的呜咽声。

  那哭声一开始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终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梁雨生没有动,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姐……小姐她……她快活不下去了……”

  林微微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支离破碎,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

  她没有解释步摇的来历,而是用一个忠心护主的丫鬟的视角,开始了一场真假参半的告解。

  黑暗中,梁雨生攥着步摇的手,微微一顿。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