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郑重地拿起桌上那张银票，像接过一道圣旨，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微没有再去赌坊，而是让周正暗中保护李默的安全。

  一场风暴，在京城那片鱼龙混杂的地下世界里，悄然掀起。

  “听说了吗？城西那个快倒闭的四海赌坊，被一个神秘的林三爷给盘下来了，正花血本挖人呢！”

  “何止是血本！聚宝盆的头牌荷官‘千手佛’王五，听说老板给他月钱二百两，那林三爷直接开了三百两！王五二话不说就卷铺盖走人了！”

  “真的假的？三百两一个月请个摇骰子的？”

  “这算什么！金玉满堂的护卫队长，那个黑脸煞神张龙，出了名的忠心耿-耿，也带着他手下的一帮兄弟跳槽了！听说那林三爷不光给双倍工钱，还给所有护卫都置办了统一的黑甲，威风得跟御林军似的！”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酒肆和赌场后院。

  “林三爷”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豪气和财富的代名词。

  五天后。

  昔日破败的四海赌坊，已经焕然一新。门头上那块旧匾额被摘下，换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销金窟。

  大堂内，所有的破烂桌椅都被清理一空，铺上了厚厚的西域地毯，摆上了崭新的紫檀木八仙桌和太师椅。一排排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伙计精神抖擞，再也不见从前的半分颓气。

  李默带着他这几天招揽来的一批“精兵强将”，在大堂里恭敬地等待着。

  林微微踏入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李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佩。

  “公子，人已到齐。赌坊也按您的要求重新修葺，改名‘销金-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我们何时开业？”

  林微微满意地看着眼前这支初步成型的团队。

  曾经聚宝盆的“千手佛”王五，如今成了这里的荷官总管。金玉满堂的“黑脸煞神”张龙，成了护卫总管。甚至还有从醉春楼高价挖来的、最懂男人心的侍女领班媚娘……

  每个人都因为那令人眼红的薪水和这位神秘老板的豪气而精神焕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林微微知道，她的事业，终于有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她没有直接回答李默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新任的荷官总管王五。

  “王总管，”她缓步走到一张赌桌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听说，你在摇骰子的时候，能听出是单是双？”

  王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对着林微微一抱拳，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公子说笑了，这不过是在道上混饭吃的小把戏，当不得真。”

  林微微也笑了。

  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了紫檀木的赌桌上。

  那是一枚骰子。

  只是这枚骰子，通体乌黑，入手极沉，分明是灌了铅的特制骰子。

  “那这个呢？”她看着王五，目光里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你再听听看。”

  王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拿起桌上的骰盅，将那枚沉甸甸的铅骰子放了进去。

  他只轻轻地摇了一下，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是个老江湖，只一眼就看出这枚骰子是做了手脚的灌铅骰，专门用来出千的黑货。这种骰子重心偏移，摇动时的声响和碰撞轨迹与普通骰子截然不同，极难听辨。

  他拿起桌上的骰盅，将那枚沉甸甸的铅骰子放了进去，深吸一口气，手腕开始快速而有节奏地晃动。

  骰盅在他手中像一个活物，发出“哗啦啦”的、沉闷而杂乱的响动。

  王五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久，他停下动作，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了刚才的十足把握。他犹豫了片刻，才不确定地开口：“听着像是……六点朝上。”

  林微微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揭开了骰盅。

  骰盅下，那枚乌黑的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二点。

  满堂哗然。

  “千手佛”王五，居然失手了！

  王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那枚骰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不仅仅是输了一把，这是他吃饭的本事，他引以为傲的招牌，被人当众砸了！

  林微微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她将那枚铅骰子又拿了起来，放在指尖轻轻一旋。

  “这枚骰子，是我花重金从南边一个老千王手里买来的。它里面灌的是水银，而非死铅。水银会随着你摇动的力道和角度流动，重心时刻都在变化。你用听死物的老法子，自然听不出来。”

  她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王五，话锋一转。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赌，是让你来管人，是让你来镇场子。你的本事，不是听骰，而是要让客人觉得，在我们这里输钱，是他运气不好，而不是我们出了千。懂吗？”

  王五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蜡黄的年轻公子，眼神里终于褪去了那份江湖人的油滑和傲气，换上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对着林微微，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子教训的是。王五，受教了。”

  林微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不是一个技术顶尖的赌徒，而是一个能为她掌控局面的管理者。今日这一手，既是敲打，也是立威。

  她环视一周，看着那些同样被震慑住的“精兵强将”，最后将目光投向李默。

  “开业的事，不急。”

  她缓缓开口，定下了最终的策略。

  “从明日起，你去印制一百份请柬，用最好的洒金纸。开业前三日，我们不迎外客，只接待持有请柬的贵宾。这请柬，不卖，只送。送给谁，怎么送，我想，这京城里哪些人是真正的豪客，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默瞬间明白了。

  这是饥饿营销。越是得不到的，就越珍贵。这销金窟还没开业，就要先在京城最顶级的权贵圈子里，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公子英明！我这就去办！”李默激动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