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同病相怜

  宋昭阳一进门便吩咐三两：“隔壁的陆大人若是回来，跟我说一声。”

  沈渊沉了眉目，却未开口。

  三两点头：“好的姑娘。”

  夜色深重时，隔壁听松院门前才停了辆马车，陆清寒下车走了进去，她忙进去汇报。

  沈渊如今也能猜出几分，问道：“姑娘是要找陆大人商议？”

  宋昭阳点了点头，嗓音懒散：“办事不利，总要想办法补救，我得向这位陆大人探探话。”

  沈渊陷入沉默。

  文比不过陆清寒，武比不上谢晏。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无能过。

  若想留在她身边，只能继续强大，强大到不可或缺。

  “先让陆大人歇息会。”宋昭阳揉了揉眉心，指了指肩，“捏会。”

  沈渊上前，指尖轻柔有力的揉捏着肩上的软肉，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山洞那夜，他的指尖是如何攀越香肩，控住她的后脑，唇齿相依，紧密相连，昙花一现，开出最妖冶浓郁的血花。

  竭尽全力压制心头涌动情绪，使得指尖轻轻颤动。

  好在，并未引起宋昭阳的注意。

  半盏茶功夫后。

  宋昭阳睁眼，眸色清明：“差不多了，走吧。”

  她起身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裙，朝听松院走去。

  小厮见是她，立即请进门：“宋姑娘，我家大人正在书房，您稍等，我去通报声。”

  “多谢。”宋昭阳微微颔首。

  小厮很快出来，请宋昭阳入内。

  沈渊紧跟其后，宋昭阳开口道：“在外面等我吧。”

  沈渊怔了一瞬，又迅速回应：“是，姑娘。”

  宋昭阳踏入书房，满屋墨香混杂着檀香，往心眼里钻。

  书房不大，却极为规整，三面墙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叠满了书卷典籍，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上，笔墨纸砚陈列有序。

  陆请寒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右侧书架前，指尖掠过一排书籍，似是在寻找什么。

  他换了身青色常服，没了白日里的官威，更显身姿清俊，只是眉宇间的疏离沉静依旧挥之不去。

  听到脚步声，他侧身。

  宋昭阳抬眸，四目相对，刚好撞入清风眸中。

  浅浅一笑，语意温柔：“深夜打扰，还请陆大人见谅。”

  “无妨。”陆清寒走回书案后坐下，示意她也坐，“周玉衡的死圣上已知晓详情。”

  宋昭阳在对面落座：“本以为让他受点磋磨，就能撬开他的嘴，却不想弄巧成拙，现如今周玉衡已死，没了桎梏永昌侯府的把柄，圣上那边……”

  都是聪明人。

  话未完，却已明了。

  陆清寒提起案上的素白银壶，斟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宋昭阳面前。

  “连圣上也没料到长公主会出手，所以这次的错，圣上不会怪在宋姑娘身上，大可放心。”

  宋昭阳瞬间了然。

  长公主为维护女儿的名声，下手杀了周玉衡。

  算起来，是圣上的家事。

  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不过周玉衡死了，圣上也没有理由软禁永昌侯，为防止狡兔三窟，还希望宋姑娘可以尽快找到永昌侯受贿的证据。”陆清寒补了句，“这也是圣上的意思。”

  “好。”她放下茶盏，笑容失了真。

  ……

  回到住处，宋昭阳吩咐三两准备热酒还有三碟小菜。

  很快，三两将热好的酒与小菜端上桌，见沈渊一直站在一旁，离开时，特地将门关严实，还吩咐春夏秋冬早点回房休息。

  沈渊在一旁伺候，倒了小半杯热酒，试探性开口：“姑娘与陆大人谈的不好吗？”

  回想起书房的对话，她勾唇冷笑：“不，谈的很好。”

  一路上她怕的就是圣上怪罪。

  可圣上深明大义，并未责怪，顾虑消除，怎会谈的不好。

  她仰头饮尽，辛辣酒液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刺痛感，亦暖了半寒的身躯。

  这架势，沈渊怎么看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只是他不敢开口。

  姑娘不愿说的，他不该问。

  姑娘想做什么，他陪着就是。

  布菜，倒酒，认认真真伺候，叫人挑不出一丝错。

  酒壶很快空了一半。

  宋昭阳脸颊泛起绯红，眼神却亮的惊人，矜贵又清冷，她忽然抬眸看向沈渊。

  “坐下。”她指着身侧的位置。

  沈渊落座。

  宋昭阳指着一旁空置的酒杯：“满上，陪我喝一杯。”

  今日的姑娘不对劲。

  沈渊不敢招惹，又怕自己喝多了，到时候照顾不了她，想着先陪她放肆一场，再哄醉酒的她好好入睡。

  想到这，沈渊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主动敬酒：“姑娘。”

  宋昭阳盯着杯中摇晃的液体，不满蹙眉，拿起温热的酒壶起身，直接走到沈渊身旁。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瞬间占据所有感官。

  沈渊身躯微僵，一抬眸，却被一只手蒙住了眼。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血液冲上头顶，掌心的温热与香气，轻而易举烫红了他的鼻尖痣。

  失去视线后，他更清晰的感觉到贴近的柔软身躯，她似乎低了头，发丝扫过脖颈，痒的他心间发烫。

  “姑……”他喉咙发干，声音发涩。

  “让你喝酒，却敷衍我，不听话的狗……”贴着耳畔的气息温热，“要接受惩罚。”

  宋昭阳蒙住眼睛的手划过挺直的鼻梁，菲薄的唇瓣，停在下颌处。

  拇指和食指突然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嘴唇微张。

  温热的酒壶嘴抵上了他的唇。

  辛辣的酒液不由分说灌入口中，被迫吞咽，来不及的从唇角溢出，沿着紧绷的下颌线蜿蜒而下，划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衣领深处，在烛光下留下一条亮晶晶的暧昧水痕。

  他紧紧闭着眼，长睫颤动，吞咽时喉结每次滚动都是无声诱惑。

  宋昭阳湿润的红眸紧紧盯着眼前这幕。

  躁动比酒意更浓烈，烧的指尖发麻心口发烫。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唇角。